二 曾剃头[第2页/共6页]
第二天,当天气尚未全亮的时候,曾国藩命国葆带领一百五十号团丁,押送廖仁和等十三名抢米行的犯人前去红牌坊。国葆不解:"大哥,天尚未亮,不成以晚一点吗?"曾国藩严厉地对满弟说:"你还年青,不晓得天下的庞大。这些人既然与串子会有联络,难保串子会不半途拦抢,还要防备他们劫法场,以是要愈早愈好。你一到红牌坊,就命团丁将四方路口堵好,不能放一人出去,一交卯正,便发令行刑。"国葆押送犯人走后不久,荆七便慌镇静张出去禀报:"大人,衙门外黑压压地跪着一大片人,口口声声要见大人。""是些甚么人?"曾国藩警悟起来,心想,"莫非是串子会的人来了不成?""大半是老头老太婆,看来不像是歹人。"荆七答复,"要么,大性命令,叫康福带团丁轰走算了。"见曾国藩在踌躇,荆七自作主张地说:"我这就去叫康福。"说完扭头便走。
"返来!"曾国藩吼道。他对荆七这个行动甚为恼火,荆七惶恐地站在原地,等待怒斥,但曾国藩并未怒斥他,只是叮咛,"叫康福带着蒋益澧、萧启江等人跟着我,我要亲身见他们。"曾国藩整了整衣冠,迈着妥当的法度,不慌不忙地走出衙门外,公然见内里跪着几十个头发斑白的老翁老妪。那些人见曾国藩一出来,便乱哄哄地喊着:"曾大人,曾大人。"头不断地叩着。曾国藩和颜悦色地说:"诸位父老乡亲,不知唤鄙人出来有何见教?"一个须发皆白,身穿旧布长袍的老者,拄着拐杖站起,说:"曾大人,各位公推老朽说几句话。"老者刚一开口,便咳嗽起来。曾国藩高喊:"荆七,拿条凳子来,让老伯坐下说话。"老者连称不敢,见荆七真的搬了凳子来,也便坐下。康福也为曾国藩搬了把太师椅,但他并不坐。
"本部堂有铁证在此。"曾国藩转脸对荆七说,"将昨夜串子会送来的打单信和短刀拿出来,让这些美意的父老们见地见地。"荆七将刀和信拿了出来。曾国藩将刀一扬:"这就是串子会昨夜送来,扬言要刺杀本部堂的短刀。"又拿起信说,"这就是他们的打单信,大师无妨看看。"信在人群中传阅,有的感喟,有的点头,有的摇首。大师都被这封信给镇住了。
曾国藩悄悄地听着黄廷瓒的审判陈述,眼睛半眯着,脸上没有任何神采,心中在思虑着如何措置这桩案子。这明摆着是百姓对奸商的奖惩。像五谷丰老板如许的奸商,比比皆是,用不着再取甚么干证,曾国藩信赖审判陈述是实在的。但这桩案子闹得很大,弄得长沙城民气浮动,如果不严加惩办,犯警之徒便会蜂起效尤,抢米行,抢商店,抢钱庄,那不翻了天?要完整断绝效尤者的动机,非严惩不成!盘算了主张,曾国藩问黄廷瓒:"叔康兄,你看此事如何措置?"黄廷瓒想了想,说:"吴新刚为商奸滑,百姓自建议来惩办,于道理来讲,百姓无罪;从律令上讲,有碍社会安宁。不管如何,此风不生长。依卑职之见,这十三名肇事者,为头的廖仁和,杖责一百棍,游街三日,其他的人各杖责五十棍,开释回家。"黄廷瓒的措置,按凡是公众起哄肇事而言,完整合适朝廷律令。不过,现在是乱世,乱世办案,不能循通例。这个书白痴办事,就是迂了点。曾国藩在内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