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孤军独进,瘟疫大作,曾国荃陷入困境[第1页/共5页]
曾国荃领了主攻金陵的任务后,便和曾贞干一起带领吉字营、贞字营大志勃勃地向东开赴,一起斩将夺关,从芜湖、承平府打过秣陵关、方山,来到金陵城南门外雨花台,将老营设在报恩寺塔废墟边。这座建于南宋的宝塔高达十三层,非常壮观。咸丰六年天京事情时,北王韦昌辉惊骇翼王石达开回师攻天京时仰仗此塔攻城,因而这座用时七百余年的宝塔便被韦昌辉拆毁了。
"我不能眼看吉字营处于窘境而不顾,沅甫,功要立,名要争,但自古以来成大事者,半由人力,半由天命,你固然好强有才气,但目前天命不顺呀!"曾国藩见九弟凹凸不听,不免焦炙起来,"瘟疫高文,全军死了二千多人,军心大受波折,这是天命不顺的第一点。五路雄师开赴金陵,其他四路都不能顺利进军,这是天命不顺的第二点。贞干突然归天,这是天命不顺的第三点。有此三点,吉字营临时必须撤。""大哥此话当然有理,但大哥平时也常对我们说,功可强成,名可强立,在人之尽力耳。又说天下事有所逼有所激而成者居其半,眼下固然机会不太利,这恰是困知勉行的时候,要在逼和激中去做成事。我筹办过几天要杏南回湘乡去再招三万精干勇丁来金陵,湘乡没有这么多,就到宝庆府去招。有五万人,我包管拿下金陵!"曾国荃这番话,恰是曾国藩畴昔所推行的信条:越是艰巨越要斗争。莫非说,是本身年过半百、官居一品而滋长了宦海老气吗?或者是让一时的困难吓倒了吗?曾国藩内心非常赞美九弟这类迎难而进的斗志,一时语塞,竟然不知用甚么话来答复才好。
"不全数撤也能够,另有一个计划你考虑一下。"曾国藩深知九弟的脾气,他不肯意干的事,任何人也难说动他。"金陵城里有长毛七八万,姑苏、常州一带有长毛十余万,吉字营二万多人全数屯在这里,万一哪天长毛集结十万人马将你们团团包抄,要突围出去亦是难事。军事上最忌呆兵,二万人耐久聚在一起便成了呆兵,不如腾出彭毓橘、刘连捷两支人马出来游弋在外,作活兵。""有两支活兵在外当然好,但分兵必将单,长毛来围便更加难。"曾国荃仍对峙他的定见。
"我到金陵来,一是看看你的安插,二是来听听你的定见。你有甚么话,全数给大哥倒出来吧!"曾国藩喝了一口茶,催九弟说下去。
同治元年八月二十九日,曾氏在给朝廷的奏折中陈述了当时江南各虎帐瘟疫流行的景象:"鲍超营中疫疾高文,勇夫病者万余人,死者日数十人。张运兰、朱品隆、唐义训各军,亦十人而病其六七……左宗棠军中病者亦复过半,每次出队不满五成。"在《金陵湘军陆师昭忠祠记》一文中,曾氏更对此次瘟疫作了形象的描述:"我军藩雨花台,未几,疾疫高文,兄病而弟染,朝笑而夕僵,十幕而五不常爨;一夫暴毙,数人送葬,比其返而殕于途。近县之药既罄,乃巨舰连墙,征药于皖鄂诸省。"曾国藩的祷告不但没有为湘军求来福祉,一场瘟疫反而俄然在金陵城外伸展,给雨花台畔的湘军带来庞大的灾害。仅仅只要几天时候,湘军就死去三百多人。一个营房里,只要有一人得了病,便会当即分散开去,早上看着还是好好地,早晨便僵卧不起了。连夜派出十人抬尸出去埋葬,返来盘点人数,就只剩下五人;打着灯笼火把去找时,沿途看到的则是五具倒在路边的僵尸。曾国荃惶恐不安。四周延医寻药,四周的药买光了,又派人远到安徽、湖北等地去买,药未买来,人又死了一千多。李秀成趁此机遇大肆向雨花台打击,曾国荃不得不带领病羸士卒抵当,弄得焦头烂额,痛苦万状。李秀成打击了几次,部卒也染上瘟疫,吓得他不敢再与湘军打仗,才使得吉字营从濒于全军淹没的边疆上得以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