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鼎之轻重,似可问焉[第2页/共6页]
一阵江风吹过,胡林翼很觉镇静。他极目向东望去,只见江面上一只大木船正鼓满帆船,迟缓地向上游行来,船头船尾有七八个大汉在合力摇桨,不时传出有节拍的号子声,一群江鸥追逐着船边起伏的浪花,时而俯身紧贴水面,时而惊起高飞,欢畅健旺,意趣盎然。这幅风景镶嵌在蓝天白云之下、浩浩长江之上,极富诗情画意。
过一会儿,曾国藩回过神来,叮咛九弟满弟连夜安插灵堂,传令阖城官吏,明天一早成服,会合于总督衙门,给大行天子行哭拜礼。两弟走后,曾国藩把房门紧闭,悄悄地思考着这突发的严峻变故。
"涤生,另有一小我,你能够不晓得他的秘闻。"曾国藩离京近十年,京中人物也陌生了,他不懂胡林翼说的谁。
"肃顺。"胡林翼说。他迩来身材很差,经常咯血,本来就略长的脸,这下因干瘪败坏,更加显得狭长了。"肃顺此人聪明无能,敢作敢为,自是朝廷中数一数二的人,但办事手腕太狠了一点。咸丰八年为考场案杀柏葰,至今令民气冷,迩来又为户部宝钞处案严办了一批大员,京师物议沸腾。肃顺的仇怨太多了。""是的,峣峣者易折,太朴直的易招痛恨。"曾国藩想起咸丰三年至六年这段时候,在湖南、江西屡遭波折的事。他现在算是完整明白过来了,当初若不那样执意强行,略作些宽大,事情能够会顺利很多。还是老子说得好,"将欲取之,必先与之",关头是要终究达到目标,走的路无妨迂回点。欲速不达,逞强反强,天下事就是如许的!可惜肃顺不明白这个事理。
"神所依凭,将在德矣;鼎之轻重,似可问焉。"曾国藩又顿挫顿挫地念了一遍。俄然,两只三角眼里射出非常的光彩,凝神望着胡林翼,感觉胡林翼平和而带有病态的浅笑里,仿佛藴藏着无穷的机巧诡谲,联络到刚才他所说的那些话,曾国藩对这副联语的弦外之音已有所悟。但,这是能够的事吗?左宗棠能有那种非分之想吗?关于左宗棠的胆量,三湘士林中有一个传说。
"我在来安庆的路上,听人说老九使了个战略,将投降的长毛一百人一批,分红一百批,轮番叫他们进屋带盘费。进屋后,便由刀斧手捆绑,从后门押出砍了头,整整砍了一日一夜,杀了一万人。有这事吗?""是有这事。这是李臣典出的主张,过后老九有点悔,至今内心另有些不畅快。""好了,你能够拆了。"胡林翼笑着说,"我这副春联就是医他这块芥蒂的药方。"
"官秀峰有次多喝了点酒,一时髦起,跟我提及了一小我。这报酬今上的生母。""你是说懿贵妃?"曾国藩离京时,懿贵妃叶赫那拉氏尚只是一个名位不高的朱紫,莫说外臣,就是宫中也不把她作小我物对待。但厥后竟然就是这个奶名叫兰儿的朱紫,大受咸丰帝宠嬖,给皇上生了个独生子。母以子贵,不久便晋封为懿妃,后又升为懿贵妃。现在她的儿子继了大统,无疑她就是太后了。对于这个昔日唯一皇子、本日真龙天子的生母,曾国藩所知也仅仅只要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