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名毁津门[第3页/共11页]
苏南朱门巨绅很多,常常抗租不交,历任江督、苏抚对他们都没有体例。前两年,曾国藩挟削平承平天国之威,对朱门巨绅作了些限定,抗租气势有所收敛。此次返来后,又发明统统还是。
徐凌霄、徐一士著《凌霄一士漫笔》第二卷《曾国藩四大弟子之古文成就》:"曾门弟子,张、吴、黎、薛均以古文鸣,黎、薛兼师其经济,张、吴则最努力于文章。以功候论,张裕钊、吴汝纶固视黎庶昌、薛福成差胜。二人当中,吴尤服张,觉得非己与黎、薛所及也。曾氏尝致书告张以'足下为古文,笔力稍患其弱';又谓:'温和渊懿当中,必有坚劲之质、雄直之气运乎此中,乃有以自主。足下气体近柔,望熟读扬韩各文,而参以两汉古赋以救其短。'张遂由是求之,很有所得。故曾又称以'尊作古文,着句俱有筋骨,日进无疆,至为欣喜'。盖曾氏于古文传人,属望于张者最殷。其见于日记者,则有'张廉卿文有王介甫之风,日进不已,可畏敬爱',及'阅张廉卿近所为古文,喜其入古甚深'之语,推答应见。至张氏之所自大,如《答李佛笙太守书》云:'近者撰得《书元后传后》一篇,乃忽妄对劲,自以甚近似西汉人,是私计国朝为古文者,惟文正师吾不敢望,若以此文较之方、姚、梅诸公,未知其孰先孰后也。'其意态固以湘乡派传人自喜,而不肯低首于桐城派诸老矣。吴汝纶《与姚仲实书》谓:'后儒但能夷易,不能奇崛,则才华亏弱不能复振, 此一失也。曾文正公出而矫之,以汉赋之气运之,而体裁一变,故卓然为一代大师。近时张廉卿,又独得于《史记》之谲怪,盖文气之雄劲不及曾,而意义之诙诡、词句之廉劲,亦能自成一家,是皆由桐城而推行,以目为开宗之一祖,所谓有所变而后大者也。'曾氏论古文,喜谈诙诡之趣,张氏亦于此努力,虽成就非无可观,而何能与曾同称开宗之祖?吴氏此论,盖过情之誉也。吴于古文,所造实不亚于张。黎、薛二氏,虽功候稍浅,而亦各有所得,就大抵言之,亦勉可颉张、吴,若夫追跻曾氏,则四人均苦未能耳。"曾国藩悉心指导他们,将本身古文写作的心得传授给他们。他曾经感于桐城古文的式微,有志于复兴,厥后厕身戎间,得空作为,现在又老境渐侵,身心交瘁,看来靠本身的一人之力,是不能担此重担的。正如捻战的胜利要靠弟子李鸿章一样,桐城古文的答复也要靠弟子辈了。明天,他欣然读到张裕钊送来的习作《北山独纪行》,精力为之一振。
曾国藩背着双手,情味极高地看着他们在松树林里奔驰,口里念叨:"鹪鹩已翔乎九仞兮,罗者犹倚乎泽薮。""大人。"耳畔俄然响起一个谦虚的声音。曾国藩转头看时,远通法师已站在一旁,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和尚。那小和尚两眼怯生生地望着江宁城里的头号人物,双手托着一个黑漆发亮的木盘,木盘上摆着一支大号羊毫,一方刷丝歙砚,两卷水印硾笺。
曾国藩此次欣然受命。其启事,不但因捻乱停歇,朝廷没有健忘他的功绩,更因他多年的明友暗敌官文完整垮台了,他此后的宦途少了一块绊脚石,曾国荃、郭嵩焘、刘蓉、刘长佑等人东山复起也少了一重停滞。放眼本日之域中,又是湘淮军的天下!他能不镇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