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曾国藩卜卦问吉凶[第1页/共3页]
他先给皇上写一封遗折,将本身所经手的几件大事,一一作了安排。又给儿子纪泽、纪鸿写了一封家书,叮咛他们长大后切不成涉历兵间,此事难于见功,易于不法,亦不必作官,惟用心读书,又重申八本三致祥的家教。怕他们健忘,将八本三致祥又写了一遍:
读书以训诂为本,作诗文以调子为本,养亲以得欢心为本,摄生以少愤怒为本,立品以不妄言为本,治家以不晏起为本,居官以不要钱为本,行军以不扰民为本;孝致祥,勤致祥,恕致祥。
白日,从榉根岭、羊栈岭不竭传来凶惨的喊杀声;入夜,岭上岭下,到处是时明时灭的松明火把。两江总督衙门里那些纸上谈兵的军机参赞们,舞文弄墨的书记案牍们,以及记账算数的小吏们,固然糊口在虎帐中,却从没有亲目睹过两军厮杀的场面,更没有过身历前敌的处境。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们,一天到晚处在极度的惊骇当中,目睹得东、北两面血肉横飞,南面略为温馨些,便瞒着曾国藩,相互通同,偷偷地打通了二十号小划子。每天夜晚,将一包包行李往划子上运,单等败兵逃回,便起篙向江西方向划去。当李鸿章把这个环境陈述曾国藩时,他气得怒发冲冠,恨不得把这些扰乱军心的怯懦鬼,一个个抓起来杀掉。但他没有如许做,反而亲拟一个布告,叫文书誊抄后贴在营房外:
此时,承平军正分兵三路向祁门包抄过来。李世贤带着四万人进入江西,拟从南面打祁门,谁知碰到了劲敌左宗棠。左宗棠在乐平城东南连续三次大败李世贤。南路承平军受阻,不能按预定打算进入祁门。东面,罗纲领率二万人穿过渔亭镇,在榉根岭碰到了张运兰的阻击。西面,周国虞率二万人翻过大洪岭,在羊栈岭遭到了康福的抵当。承平军的兵力在湘勇十倍以上,湘勇则占有了无益的阵势,两边打了三天三夜,一时还没有分出个胜负来。但是,湘勇的人数一每天减少,承平军随时都有能够破岭而入。看来,祁门老营的淹没是在所不免了。
徽州失守,祁门变成了火线。此时祁门的兵力,仅张运兰的一部分老湘营及康福的亲虎帐,合起来不敷三千,景象非常危急。湘勇老营满盈着惊骇慌乱的氛围,曾国藩虽恨李元度不争气,事到现在也无可何如了。他一面安插张运兰、康福率兵扼守距老营十里外的榉根岭、羊栈岭,这是由东北方向进入祁门的两道关隘。一面派出两队人:一队向南通报驻扎在浮梁、景德镇一带的左宗棠,务必庇护好祁门通往江西的大道,徽州失后,这便是祁门粮饷、文书的唯一通道了;一队向宁国方向奔去,沿途寻觅鲍超,要他敏捷来祁门救济。
当此危急之秋,有非朝廷命官而欲离祁门者,本督秉来去志愿之原则,发放本月全薪和途费,拨船相送;事平后愿来者,本督一概欢迎,竭诚相待,不计前嫌。
欧阳兆熊《水窗春呓》卷上《曾文正公事》:"辛酉,祁门军中,贼氛日逼,势危甚。时李肃毅已回江西寓所,幕府仅一程尚斋,奄奄无气,时对予曰:'死在一堆如何?'众委员亦将行李置舟中,为回避计。文正一日忽传令曰:'贼势如此,有欲暂归者,支给三月薪水,事平仍来营,吾不介怀。'众闻之感且愧,民气遂固。"
这份布告一贴出,那些筹办走的幕僚反而不美意义走了,又偷偷地把行李从划子上搬回。对这统统,曾国藩假装没瞥见一样,白日他还是批文、发函、见客、下棋、读书,安之若素,稳如泰山;夜晚,他开端清理文书,把一些首要文件包扎起来,叫荆七藏在四周山林里,对荆七说:"倘若老营颠覆,我为国尽忠了,这些质料,你此后都要设法运回荷叶塘去,听明白了吗?"荆七点头承诺,内心早已乱成一团麻。这天深夜,曾国藩见东、北两座山岭烽火又起,鲍超至今无动静,心想,此番必死无疑,将老营设在祁门实在是个大弊端,悔不该没听李鸿章劝说,移驻东流,但现在悔怨已晚。本身年过五十,官居一品,此生除学问无成绩外,也没甚么大遗憾的了。如许一想,又安静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