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八 倾绝天下[第1页/共10页]

锦奴再拜谢过。赵太妃挥手说：“好了，既见过夔王妃了，我也该归去歇息了。王妃也好好养足精力吧，再过几日就是你大喜之日了，到时候我遣人去喝喜酒。”

正想着，面前一片朱红色的丝锦衣角曳过地上厚厚的波斯地毯，身边的人已经纷繁施礼，一个个连头都不敢抬。

她昂首，瞥见前殿的李舒白，正和身边的王蕴说着甚么，仿佛是眼角余光重视到她这边的动静，他的目光转过来，看了她一眼。

世人听得锦奴的描述，也不由得都屏息静气，连赵太妃也不由得拍动手说：“真是神技啊！”

黄梓瑕顿时惊觉，跳起来时发明素绮与长龄已经丢下宫花跑到内殿去了。她从速追出来，只见王若蜷在榻上瑟瑟颤栗，一缕鬓发被削断在被褥之上。

王若侧身与她同坐在榻上，低声说：“因为一些琐事，以是迩来忧思过虑，劳烦皇后过问了。”

闲云还嘴：“哼，当年杨贵妃珠圆玉润，倾国倾城呢。”

她站起家，再不说甚么，垂首向内殿走去。

她望着锦奴袅娜拜别的身影，心中一时候感觉有点解气，又为她获咎岐乐郡主有点担忧。

闲云传闻能够下去玩，当即欣喜地问：“真的？那可太好了！”

他走到殿门口，向内看了一眼，闲云冉云从速施礼，素绮陪着王若站起，向他施礼。

“嗯，人不错，边幅也好，夔王一贯都是会看人的。”她说着，又问，“你们本日是陪着夔王妃进宫？适值，既然到了这里，我也去看看王家女人，今后她也是皇家的人了。”

李舒白目送她快步走过天井，一言不发。

一曲结束，世人都是久久沉浸此中，不能自已。就连王若也是好久才长出了一口气。

“好。”黄梓瑕应了，眼睛却还在内殿那边。只见闲云提着食盒出来，一起向着前面小厨房去了，冉云提着灯出来照着内里，一边轻声说着甚么。

但是，就这么一刹时，刺客上哪儿去了呢？

王皇后脸上显出不耐的神情，转头低低地问王若：“你精力可好？是否要歇息一下？”

黄梓瑕只微浅笑着点头，也不说话。

她站在那边思忖着之前王若梦中的梦话。冯娘，看来那必然是冯忆娘了，可她口中的赤色，又是甚么意义？

“恰是，当时我年方五岁，故乡遭了水患，我父母带着我避祸到扬州郊野，一家人饿得奄奄一息，只好将我插了草标卖掉……”锦奴紧抱琵琶，悄悄说道，“当时我师父刚好颠末，她在油壁车上偶尔打起车帘往下一张，一眼瞥见了我的手，便叫泊车。她下来拉起我的手，仔细心细看了一回，还没看我的脸呢，便叫人拿了钱给我爹娘，将我买了畴昔。我师父对我说，锦奴，你这双手，生来是弹琵琶的，须天生你，就为了这么一件事。”

“多谢太妃。”王若盈盈下拜。

黄梓瑕看看此时春日艳阳，又感觉水风徐来，仿佛也并不非常热，便只拿出了本身的手绢递给她。

黄梓瑕听出她声音中无尽的感慨，那感慨间，又仿佛埋没着更深一层的哀戚。

“你师父？”岐乐郡主也没将她放在眼里，只说：“现当代上，除了皇后娘娘，谁敢称‘倾世’二字？”

她捡起来，快步走到冉云身边，递给她。

“我师父一见此时景象，便几步走到一个琵琶乐者身边，将她手中的琵琶接过来，坐在殿旁椅上，顺着踏歌的曲调，抬手弹拨琵琶。”

黄梓瑕便朝李舒白摆一动手，说：“我去帮她们找找。”

“是。”她们从速应了。

浓长的睫毛覆盖在她的双目上，有一丝灯光在她的眼中如水波般闪过，一刹时黄梓瑕还觉得那是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