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４章 辘辘尘道犯胡兵（上）[第1页/共3页]

此时还未交申时，但夏季天气黑的早，曰头已然西垂，半幅苍穹都泛着血红。

“这不是当然的？！秦凤经略相公啊，天下文官武官数以万计，但在他之上的也没多少。如果入朝，再升一步便是一任宰执了。”

韩冈对此军规倒是体味不深，但能帮着困住薛董二人，自不会有二话——如果薛廿八和董超敢犯军条，他绝对会乘机废掉两人的腿——何况这条令也不是用来束缚他。先去查抄了一下车辆，另有牲口的食水，让值守的民伕好生的把守。而后韩冈又去了虎帐外。

韩冈回神过来，对王舜臣歉然一笑。

“是经略李相公！”

不是一起经略的身份，如何能以数百名马队为保护？的确是李师中返来了。

‘返来得实在太晚了！’

注2：私窠子，就是私娼记院，与教坊司官记相对。

四周的百姓都是惯会做买卖的，背景吃山，靠水吃水。靠着虎帐，那就做着内里过往军队的买卖。为了多谢王舜臣互助，韩冈在内里买了酒肉返来，用饭谈天趁便拉拉干系——也多亏韩千六在临解缆时，塞了一贯多一点的大小钱给他，不然也没钱做这些。

——这还是修文偃武的宋朝！并且还是北方的良好养马地皆尽丧失，战马数量不敷的宋朝！而明清，不缺地，不缺马，文官们却都是以报酬畜，不坐肩舆就走不了路。

韩冈真的很感激王舜臣，若不是有他在，彻夜说不得本身就要先动手为强了，不然明天到了山道上，保不住会出甚么幺蛾子来。吴节判做事也是安妥，让他直接出头他是绝对不干，可请他调一个可托的军官，他找来的王舜臣却不但仅是可托，并且可靠。

酒过三巡，韩冈抹了抹嘴上的油腥，正容向王舜臣谢道：“今曰之事，真是多谢王军将了。”

韩冈瞧着两人的神采，有一半好似因为王舜臣背在身后的双手正用力捏着他的那柄马鞭，但更多的应当是想着前面把场子找返来，而在忍着一时之气。

“记着了，这是虎帐，不是惠民桥后的私窠子【注2】，没得让你们进收支出！入夜后无令不得出房，如果给洒家捉到，老迈军棍服侍，别觉得洒家不敢打断你们这些猴崽子的腿！”

李师中的行列已经走远，只看着一条尘龙滚滚西去。被逼到路边的民伕们纷繁把骡车赶上官道，王舜臣来到韩冈身边，“韩秀才，该走了！”

能做秦凤路经略使，在大宋文官序列内，提及来应当能排进最前面的三五十人之列了。大宋的处所行政区划，从下到上是镇（乡）、县（皋牢州）、州（府军监）、路（京）这四级，此中路是最大的区划单位。

韩冈带队重新上路，不过两个时候，一行人便赶到了陇城县中。照着常例，他们被安排着在县城外的一座旧虎帐中歇了下来。王舜臣固然跟韩冈带的辎重队不是一家，董超又与营门保卫咬了半天耳朵，想堵着不让王舜臣入内。但王舜臣拿着吴衍开出来的关文令扎——但更有效的还是他的那根马鞭——也大摇大摆的一起入了营。

虽是无缘无端的来到这个期间，但韩冈怎甘心浑浑噩噩的过上一辈子？非论叫野心也好，大志也好，他的眼界现在放得很高！

安排着吃了饭，四十多人便占了两间营房，一边二十人挤在两张大通铺上。韩冈用着把守民伕的名义，把薛廿八和董超两个分开来各安设在一间房中，他本身和王舜臣则分睡在两座营房外间的军官公用配房内。

王舜臣的条令并不是他私编出来。夜间私出军帐、营房，遵循军法都是要打军棍。莫说到帐外透透气，就是想便利，也是要先得号令；没得号令，那就直接解在裤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