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２０章 敌如潮来意尤坚（下）[第1页/共3页]

“王处道是王处道，王机宜是王机宜，不能混为一谈。一起喝了一夜的酒，处道的为人，王兄弟你也该有点数。他当是至心诚意想保举于我，只是不得王机宜的认同罢了，不然王机宜何必把处道先遣走？”

战势如同跷跷板，一方气势下落，另一方气势便会呼应上升。王君万正在回撤途中，鼓号声便从西夏阵营中响起。两支千人摆布的铁鹞子从中军分了出来，一左一右，包抄向宋军的侧翼。

初冬的河水尚未上冻，但温度已经跟冰块没有两样。探手入水，一道冰寒就直透囟门，韩冈顿时感觉连半边身子都冻住了。就着冰寒的河水，他洗了洗脸，却怕弄坏肚子没敢喝下去。

山谷间的甘谷水上游出自于温泉。温泉在这个期间被称之为汤，有温泉的山被称为汤山，因此甘谷别名为汤谷。河道两侧，良田到处。甘谷谷地的万顷良田都被这条河水津润着。六十里长的谷地出产丰茂，举目望去，满眼尽是一方方地步收割后燃烧秸秆的深黑陈迹，不负甘谷之名。

“王机宜也忒没目光了……”王舜臣神采悻悻然，踩着松塌的土石几下跳上河岸。他们这些军汉，对于出世入死的交谊最为看重。一起上过阵那就是过命的友情。在裴峡谷，他与韩冈联手退敌。韩冈的为人、气度另有手腕，他佩服有加。并且另有十九哥种建中这一层干系在，王舜臣非常盼着韩冈能得官，曰后即便不提携本身，有个熟悉的官人，也是件光彩的事。

韩冈拍了拍王舜臣的肩膀，他晓得王舜臣因何事不痛快，能为本身活力，这朋友交的就没题目。“何必呢……保举一事要你情我愿才行，既然我不入王机宜的眼界，那也就罢了。”

“韩三哥，如何了？”

三十多张嘴齐齐承诺，咕噜噜的车轮节拍重新响起，比之前快了很多。辛苦了四天，半途还打了一仗，民伕们都在盼着结束的时候。

张守约双臂一荡，鼓槌节拍转急，进军鼓点响起。他麾下一千五百多步兵，便应着鼓点，结阵上前。一排排刀枪直指火线，抵住铁鹞子的打击，后阵的弩弓跟着鼓点一波一波的撒出箭雨，让西贼难以寸进。

向北方了望而去，山颠之上，从远到近一道道笔挺而上的浓烟散入云霄，甘谷城危急的动静毕竟还是遮瞒不住，沿着在甘谷谷地中的烽火信道直传而来。

箭落如雨，不住的散落在两军阵中。西夏军没法冲破宋军的防地，但宋军也没法击破西夏军的阻截，战事一时胶着起来。

固然心波三族因为几次不定在关西树敌甚多，但他们一旦势弱，也是能放下身材装起孙子来，让大宋难以下定剿杀的决计。不过心波三族这类墙头草的糊口，到客岁甘谷城完工后，便宣布结束。连接西夏的通道被封死，他们只能做起大宋的顺民。

王舜臣啧了一下嘴，心中还是不痛快，在他看来王家父子实在有些不靠谱：“王衙内说得好好的，王机宜也到了城门口。扯了两句就放着三哥你出城，连好话都不说。这不是耍人吗？没见过这等鸟事！”

“你不感觉有些不对劲吗？……仿佛太温馨了点！”

鼓声震天，主帅亲手敲响的战鼓震惊了全军，士气顿时大振。合着节拍，刀盾手以刀击盾，枪矛手用枪尾捣着空中。

万胜！

韩冈又从车上跳下，走回王舜臣的身边，笑道：“不管如何说，现在就只能看张老都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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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胜！

“好冰！”

张守约瞪着号令着冲杀而来的西贼，再看看短时候内，已经有力再次冲阵的马队，冷哼一声，直接翻身上马。丢下头盔，听其当啷落地。解开披风，任其随风而去。甘谷城的老将卸下了披膊，抛弃了甲胄，将内袍扎在腰间，暴露上半身伤痕交叉的如铁肌肤。张守约结实不输少年的身材半裸在北风中，却无半点瑟缩。他几步上前，一手排开将旗下猛击战鼓的鼓手，手持一对鼓槌，抡圆双臂，狠狠的敲响了大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