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神都之危（上）[第1页/共4页]

薛讷这才发觉左手模糊传来的痛感，笑道：“无妨事的，已经没甚么感受了。来，你快把药喝了，陛下特地命宫中奉御来为你看了，固然只是中了少量冥莲散，但毕竟昏倒了有好几个时候，大夫说即便醒来也得静养安息，不然怕落下病根。你感受如何？有没有甚么不舒畅的处所？”

薛讷正用调羹搅动着汤药降温，被樊宁这般一闹，几乎失手跌了，他赶快一手将碗盏端远，另一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哄道：“哎，这里没有高贼，我们已经回家了。”

“我们这边也没有！”

这时，头戴“莱”字面具的人走了出去，对高敏叉手一礼。高敏瞥了他一眼，冷道：“此处只要你我二人，还戴着面具做甚么。”

不但薛讷如是以为，时任大理寺卿亦是如此想的。特别此案正犯竟是刑部主事，司刑太常伯李乾佑亦牵涉此中，若不勤谨，保不齐会被认定为从犯，故而即便彻夜大雨，时近子时，他们还是马不断蹄地带武侯搜索，与八街九坊的武侯一道，不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从长孙无忌党同伐异，洗濯朝堂那一日；从长孙无忌逼杀天皇亲兄亲妹，不顾陛下天威那一日；从长孙无忌与褚遂良悖逆天皇情意，对峙保王皇后之位，公开热诚武后那一日……统统皆已是定局了。”

彻夜大雨滂湃，昏倒中的樊宁听到雨珠落在瓦砾上的声音，如同短兵相接的铿鸣，终究转醒过来，见面前昏黄人影闲逛，她想也不想便一把擒了上去：“高贼哪逃！”

“回家？”樊宁怔怔望着薛讷，思路仍留在广化寺的围墙内，彼时世人的目光都集合在棺椁上，无人发觉高敏正悄悄欲逃，只要内心一向别扭，不肯上前的樊宁与三两名小侍卫发明了他的非常，快步追去，才到院子，剑还没来得及拔出来，便两眼一黑，莫名昏倒在地，人事不知了。

“辛苦了，”高敏长叹一声，对李元辰点头必定道，“本日是我不是，未能将你父亲一道救出，但你放心，待功成之日，我必亲身去接他出来。自从先父被逼死抄家以来，你父亲一向是我最忠贞的左膀右臂。当初若不是你父亲在京兆尹的位子上未受连累，替我变造手实，埋没我逃籍的身份，我也不会有明天。长孙家不会健忘你们，待事成以后，如有甚么想要的，固然跟我提。”

“还未有动静，他早有筹办，有朋友策应，但是李乾佑和那老衲人已被大理寺带走了，信赖不日便会有详细的卷宗……”

“高敏藏得深，你是如何晓得那长孙胜的名字的？”

想到这里，高敏的手从“赵”字面具上挪开，不自发攥起了拳，此番他毫不答应失利，要让大唐永久在他长孙家的手心上运转。

但若要起事，只要这些文臣言官那里够，还需有能供本身差遣的武力，为此他才在数年前交友了史元年。当时史元年在长安街头与恶霸打斗，他一眼就看出此子凶恶，可成大器，命人对其悉心种植，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借他的手威胁长安洛阳。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现在我已不是当年在长孙府的地窖里只晓得捧首痛哭的小子了。没有我们长孙家，哪有他们李唐的江山，待大水决堤灌入，洛阳城化为一片泽国，我便当即带兵杀进宫去，问问李雉奴，若无有母舅，可会有他现在的江山！”

樊宁回想一瞬，点头道：“看似天后强势，天皇柔仁，但诸般大事最后还是天皇拿主张，只怕那长孙无忌也是拂了天皇的逆鳞，才会落得那般了局。”

很快的，偌大的神都洛阳千街百陌俱贴满了高敏的通缉令，只是只字未提他刑部主事的官职，更没有提长孙无忌第十三子的身份。毕竟长孙无忌是天皇的母舅，亦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他弄权朝堂，党同伐异之事，官方并不晓得。如果冒然提及，反而会落入高敏设下的骗局，令当年势沉渣出现，摆荡天皇天后的名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