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破釜沉舟[第1页/共4页]
“我晓得他不会来。”云漪悄悄地笑,笑得薛晋铭更加心伤,忍不住叹道:“那你还同我赌?”云漪眨眼,眨落泪珠点点,“不输光手里最后的筹马,赌徒总不会甘心。”
“莫非他给你的便是海阔天空?”薛晋铭嘲笑,“云漪,不要自欺欺人了,你内心很明白,他能给你的,我一样很多也能给你;我能给你的,他给不了!”云漪惊诧抬眸,有顷刻的怅惘,忽而回过神来,顿时骇然发笑。可薛晋铭一脸肃容,没有半分打趣意味,令她笑了半晌再也笑不出来……他指的是爱情,霍仲亨给不了,而他能给的爱情。
云漪静了半晌,缓缓开口,“你给我的,不是活路,是另一个囚笼。 ”
顾青衣,苏莲生……这瑰丽的名字似丝线缠绕心尖,垂垂收紧,勒入血肉。云漪默不出声,低头细细嚼那一片玉兰片,将万般滋味都嚼碎在此中,似连血带肉生生咽下。“我认得她。”她端起酒杯,漫不经心肠笑,“她爱穿奇装异服,弹得一手好钢琴,却恰好喜好拉吓死人的二胡,我如果男人也会迷上这独特女子。”
见到薛晋铭出去,她才收回恍忽神采,缓缓起家去取外套。薛晋铭拦住她,揽她在沙发坐下,眉心微微蹙起,似在考虑语句。云漪怠倦地笑笑,“昨晚叮咛的话,我都已记下。”薛晋铭凝睇她半晌,仿佛比她更忧愁,“但是云漪,有一件事,我总不放心。”
云漪蹙眉念出那拗口的词汇,“失能性毒剂?”
开门声打断管家的胡思乱想,转头间,只觉面前亮光骤盛。云漪已换上那身旗袍,素面未施脂粉,乌黑长发松松绾起,对他懒懒一笑。管家呆了好半晌才收回灵魂,仓猝低头,径直在前带路,再不敢抬眼看她。
“只是几句话,不害人,不做恶。”薛晋铭的声音似梦幻般勾引,“今后你便离开梦魇,有我伴随在身边,永久庇护你,宠你,不再让你接受半分委曲。”
云漪一惊,只听他笑道:“如果不出所料,霍仲亨这时已晓得你的下落。”
他笃定她在扯谎。风尘红颜,死守冰心一片,这戏码即使演上无数遍,也不会在她身上上演。只因她和他是一样的人,他体味她远比任何人多。她每骗他一次,他便多体味她一分,她对他有多少棍骗,他对她亦有多少体味。“除却痴情呢?”薛晋铭干脆单刀直入,“霍仲亨还给你甚么好处,都说来听听。”
云漪神采生硬,抿唇不答,更加令薛晋铭感觉称心,“我的要务实在很简朴。你放心,暗害那等下三滥的事,向来不是我的做派。你若输了,仅仅只需在质询会上,露面非常钟,将你所晓得的事情说出来,奉告内阁特派调查委员会,督军大人是如何接管色贿,如何与保皇余孽勾搭,用心迟延战事,禁止南北同一大业!”
“伶人无情,唱哪出都是一样。”云漪倾身靠近薛晋铭,似笑非笑道,“四罕用不着挖苦人,不过是愿赌伏输,换个主子罢了。”
凌晨,薛晋铭来到云漪卧房门前,见房门大开,云漪早已打扮结束,静坐在沙发上等候。她一身黑衣黑裙,却化了冷傲的妆容,以袒护神采的蕉萃和双眼的红肿,明显昨夜一宿未眠。
云漪抬眸,眼底无波,笑容飘忽,“好,我赌。”
“你独一的亲人,尚不及阿谁男人的分量?”薛晋铭踱至云漪面前,笑容尽是讽刺,“痴情若此,可真不像你了。”云漪笑得漫不经心,“无物似情浓,我为何不成痴情?”薛晋铭不答,目光如芒,似要看进她眼中,直钻入深内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