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风流看遍[第3页/共4页]

云漪正亲手清算桌上杯盏，背向了门口，身姿高傲笔挺，悠悠拿起杯碟层叠放好，行动轻缓专注，不像做家事，倒似在同本身玩耍，落寞背影格外薄弱。他悄悄看了她一会儿，正要开口，却听她单独曼声哼唱起来，哼的是《绿珠》里几句唱段，“昔日里列歌乐同敲檀板，蒙使君情缠绵密誓国土，这也是妾薄命劳飞燕散……”

克日的报纸上连篇累牍都是抨击他的动静，直指他拥兵自重、沉迷美色、罔顾大局。北平当局三番四次来电催促他南下征讨，都被他以军需匮乏、军队伤病严峻为由，硬给迟延下来。明面上的冠冕堂皇，却堵不住底下的流言流言。那些进犯他的报章大多背后受政敌教唆，言辞极尽暴虐，内容不堪入目。

这不动声色的一句话，顿时将她逼回角落，似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浇熄那忘乎以是的火花。

霍仲亨抬眉惊奇道：“丑吗？我还在想，蓄上八字胡会不会都雅。 ”

凌晨，陈太托了银盘，轻手重脚踏上楼梯，盘子里搁了英式早点和当天三份分歧的报纸。刚一踏上楼梯转角，就见云漪披了薄绒睡袍，长发疏松地下楼来。陈太颇感不测，忙笑道：“您今儿起得好早。”

看着她僵然保持的笑容，霍仲亨心中不是滋味，毕竟感觉不忍。

“送去客房的？”云漪看一眼托盘，惊奇问道，“督军没走吗？”

这话可把陈太吓一大跳，还好云漪立时接口道：“都一样的内容，我都能背了，有甚么都雅？”

那一场负气大闹，仿佛让她落空了霍仲亨的欢心。

二楼寝室窗前，云漪坐在一张摇椅里，扑灭一支他忘下的雪茄，神思游离地听着楼下声音细细传来……前人曾以紫薇喻薄幸，最是伶仃，莫过这紫薇花对紫薇郎。

她本不爱戏曲，因他喜好，克日才学着哼几句。此时细细袅袅，断断续续哼唱来，倒似感喟普通，听在他耳中，心头却似风过水面。

霍仲亨靠了椅背悄悄看她，没有放过她一丝一毫的反应。

“北平已经来了委任，薛四公子以警务厅长一职，再兼检务处长，这下是花月东风两对劲呢。”陈太用心拿话刺她，满足着本身私内心的称心。

火花，真的是火花，她冷硬已久的内心竟冒出微小火花……必然是面前乐融融的神态蒙骗了她，将幻景当作了现世，沉醉在本身一手编排的戏码里，入戏太深，忘了本身是谁。

听着他脚步声拜别，云漪久久垂眸，不语不动。

只是她未曾想到，阿谁赌约看似帮她博得了薛晋铭，却也成全了云漪的算计。

霍仲亨一面吃早餐，一面浅笑聆听。

对着霍督军，她有的是小巧手腕；但是对着他，便是一成手腕也使不出来。

霍仲亨抗议无效，闷闷端起浓茶喝一大口，还未吞下就听云漪喝止，

云漪瞪大眼睛，把他高低打量一番，“等你六十岁今后，能够尝尝。 ”

“为甚么？”云漪俄然开口。

云漪笑起来，她同霍仲亨活力，在旁人看来竟是为了薛晋铭么……若说做恋人，薛晋铭确是最好的人选，那样体贴又风骚，只是少了些男人汉的顶天登时，一定配得起方洛丽那般率真的女子。云漪感觉可惜，不觉叹了口气。

两人只顾相互戏谑，对讽刺漫画反而不觉得意。云漪一面谈笑一面安插早点，霍仲亨皱眉看着桌上的牛油吐司、烟肉、麦片、牛奶、煎蛋、生果……终究忍不住问，“我能不能只要一碗白米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