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樵问对[第1页/共6页]

渔者曰：“夫以是谓之观物者，非以目观之也,非观之以目。而观之以心也；非观之以心,而观之以理也。天下之物,莫不有理焉，莫不有性焉，莫不有命焉。以是谓之理者,穷之而后可知也；以是谓之性者,尽之而后可知也；所似谓之命者，至之而后可知也。此三知也。天下之真知也，虽贤人无以过之也。而过之者,非以是谓之贤人也。夫鉴之以是能为明者,谓其能不隐万物之形也。固然鉴之能不隐万物之形,未若水之能一万物之形也。固然水之能一万物之形,又未若贤人之能一万物情也。贤人之以是我一万物之情者,谓其贤人之能反观也。以是谓之反观者，不以我观物也。不以我观物者,以物观物之谓也。又安有我于其间哉？是知我亦人也，人亦我也。我与人皆物也。此以是能用天下之目为己之目，其目无所不观矣。用天下之耳为己之耳。其耳无所不听矣。用天下之口为己之口,其口无所不言矣。用天下之心为己之心，其心无所不某矣。天下之观,其于见也,不亦广乎!天下之听,其于闻也,不亦远乎!天下之言,其于论也,不亦高乎?天下之谋,其于乐也,不亦大乎!夫其见至广,其闻至远,其论至高，其乐至大，能为至广、至远、至高、至大之事,而中无一为焉,岂不谓至神至圣者乎?非独一时之天下谓之至神奎圣者乎,而千万世之天下谓之至神至圣者乎?非独一时之天下渭之至神至圣者乎,而千万世之天下谓之至崇高者乎?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已。”

曰:“则欺他,得之必有祸,斯有妄也.顺天而动,有祸及者,非祸也,灾也。犹农有思丰而不勤稼稿者，其荒也,不亦祸乎?农有勤稼穑而复败诸水旱者,其荒也,不亦灾乎?故《象》言‘先

樵者曰:“善人常寡,而不善人常众;；治世常少，乱世常多，何故知其然耶?”

樵者曰:“人有祷鬼神而求福者,福可祷而求耶?求之而可得耶?敢问其以是。”

樵者问曰:“姤,何也?”

渔者垂钓于伊水之上。樵者过之，弛担息肩，坐于盘石之上，百问于渔者。

曰:“火之道生于用,亦有体乎?”

曰:“四象谓阴阳刚柔。有阴阳然后能够生天,有刚柔然后能够生地。建功之本,于斯为极。”

曰:“两仪,六合之祖也,非止为六合罢了也。太极分而为二，先得一为一,后得一为二。一二谓两仪。”

曰:“有之。”

樵者曰:“未也。愿闻其方。”

曰:“小人之遇福,非分也,有命也；当祸,分也,非命也。君子之遇祸,非分也,有命也；当福,分也,非命也。”

渔者曰:“樵则吾不知之矣。以吾之事观之,则易地皆然。吾尝钓而得大鱼,与吾交兵。欲弃之,则不能舍，欲取之,则未能胜。整天而后获,几有没溺之患矣。非直有身伤之患耶？鱼与薪则二也,其贪而为伤则一也。百斤,力分以内者也，十斤,力分以外者也。力分以外,虽一毫犹且为害,而况十斤乎!吾之贪鱼亦何故异子之贪薪乎!”

渔者曰:“偶然者,偶然之谓也。偶然之意,不我物也。不我物,然后定能物物。”

渔者曰:“有幸与不幸也。幸不幸,命也；当不当，分也。一命一分,人其逃乎？”

曰:“但是六合何依何附?”

渔者曰:“才一也,短长二也。有才之正者,有才之不正者。才之正者,利乎人而及乎身者也；才之不正者,利乎身而害乎人者也。”

曰:“以人知之。”

曰:“人所不能而能之,安得不谓之才?贤人以是异乎才之难者,谓其能成天下之事而归之正者寡也。若不能归之以正,才则才矣。难乎语其仁也。譬犹药疗疾也，毒药亦偶然而用也，可一而不成再也,疾愈则速已,不已则杀人矣。平药则常常日用之可也,重疾非以是能治也。能驱重疾而有害人之毒者,古古人所谓良药也。《易》曰:‘大君有命,建国承家,小人勿用。’如是,则小人亦偶然而用之。时平治定,用之则否。《诗》云:‘它山之石,能够攻玉。’其小人之才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