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势天师禳旱魃 秉诚县令召甘霖[第1页/共7页]
郭巫等偎琐细民,妖诬惑众,虽窃名号,总属趋奉;及在乡里,渎神害下,凌轩邑长。守土之官,为民诛之,亦不为过。狄某力足除奸,诚能植物,曝躯致雨,具见异绩。圣世能臣,礼宜优良如此。
次日,县令到祠请祈雨。天师传命:就于祠前设立小坛伏贴。天师同女巫在城隍神前,口里胡言乱语的说了好些大话,一同上坛来。天师登基,敲动令牌;女巫将着九坏单皮鼓打的厮琅琅价响,烧了好儿道符。天师站在高处,四下一望,瞥见东北上微微有些云气,考虑道:“夏雨北风生,莫不是数日内有雨?落得先说破了,做小我情。”下坛来对县令道:“我为你飞符上界请雨,已送上帝命下了,只要你们至诚,三今后雨当沾足。”这句说话传开去,万民无不主动喜好。四郊士庶多来团集了,只等下雨。悬悬望到三日期满,只见气候越晴得正路了:
县令极是爱百姓的,顺着民情,只得去拜告苦留,道:“天师既然肯为万姓,特地来此,还求诚意祷告,必求个应验救此一方,如何做个劳而无功去了?”天师被县令礼求,百姓苦告,无言可答。自想道:“若不放下个脸来,怎生缠得过?”勃然变色,骂县令道:“庸琐官人,不知天道!你仕进鄙人,本方该灭。天时不肯下雨,留我在此何干?”县令不敢回言与辨,但称谢道:“本方有罪,自于于谴,菲敢更烦天师,但特地劳渎天师到此一番,明日必要治酒奉饯,以是屈留一宿。”天师方才和颜道:“明日必不成迟了。”
世人认做活神明,只条约尝干狗屎。
却说天师到房中对女巫道:“此县中要我每祈雨,意义虔诚,礼节丰富,只好这等了。满县官吏群众,个个瞻仰着下雨,倘使我们做张做势,造化撞着了下雨便好;倘不遇巧,怎生打发得这些人?”女巫道:“在叫你弄了多少年代把戏,如许小事就费计算。明日我每只把雨期约得远些,气候晴得久了,好歹多少下些;有一两点洒洒便算是我们功德了。万一到底不下,只是寻他们变乱,左也是他不是,右也是他不是。弄得他们不耐烦。我们做个气候,只是撇着要去,不肯再留,当时只道恼了我们性子,扳留不住。自家只好慌乱,阿谁还来议我们的背后不成?”天师道:“有理,有理。他既非常恭敬我们,料不敢拿我们马脚,只是老着脸皮做便了。”筹议已定。
维谦剧邑良才,忠臣华胄。睹兹天厉,将瘴下民。当请祷于晋祠,类投巫于邺县。曝山椒之畏景,事等焚躯;起天涯之油云,情同剪爪。遂使旱风潜息,甘泽旋流。吴天犹鉴克诚,予意岂忘褒善?特颁米绂,俾耀铜章。勿替令名,更昭殊绩。
这场雨足足下了一个多时候,直下得沟盈浍满,田野滂流。士民鼓掌喝彩,感激县令相公为民辛苦,论万数千的跑上冈来,簇拥着狄公自山而下。脱下长衣当了伞子遮着雨点,老幼妇女拖泥带水,连路只是叩首赞诵。狄公反有好些不过意道:“快不要如此。此天意救民,本县何德?”怎当得世人愚迷的多,不晓得精诚所感,但见县官打杀了天师,又会得祈雨,毕竟神通泛博,手腕又比天师高强,把先前信奉天师这些虏诚多移在县令身上了。县令到厅,分付百姓各散。随取了各乡各堡雨数尺寸文书,申报下属去。
当时州将在州,先闻得县官杖杀巫者,也有些怪他轻举妄动,道是礼请去的,纵不得雨,何至于死?若毕竟请雨不得,岂不在杀无辜?乃见文书上来,报着四郊雨足,又见百姓雪片也似投状来,奖饰县令曝身致雨很多好处,州将才晓得县令阃人君子,政绩殊常,深加叹异。故意要表扬他,又恐朝廷怪他杖杀巫者,只得上表一道,明列其事。内里大略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