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六 李将军错认舅 刘氏女诡从夫[第2页/共8页]
天长地久偶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算来金生东奔西走,脚下不知有万千里路跑过来。在路上也过了好两个年初,不能勾见老婆一见,倒是此心再不放懈。于路没了川资,只得乞丐度日,没有房钱。只得草眼露宿。真正心坚铁石,万死不辞。不则一日,到了湖州。去拜候时,公然有个李将军开府在那边。那将军是张王得力之人,贵重用事,势焰赫奕。走到他门前去看时,好不严肃。但见:门墙新彩,綮戟森严。兽面铜环,并衔而宛转;彪形铁汉,对峙以巍峨。门阑上贴着两片不写字的桃符,坐墩边列着一双不吃食的狮子,虽非天上神仙府,自是人间繁华家。金生到了门首,站立了一回,不敢出来,又不好开言。只是舒头探脑,望里边一望,又退立了两步,迟疑不决。
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在书院一年有幸,翠翠过目成诵,读过了好些书,已后年已渐长,不到书院中来了。十六岁时,父母要将他许聘人家。翠翠但闻得有人议亲,便关了房门,只是哭泣,连粥饭多不肯吃了。父母初时不在心上,厥后见每次如此,心中晓得有些难堪。细心问他,只不肯说。再三勉强查问,许他说了出来。必然依他。翠翠然后说道:“西家金定,与我同年,前日同窗堂读书时,内心已许下了他。今若不依我。我只是死了,决不去嫁别人的!”父母听罢,想道:“金家儿子固然聪明漂亮,倒是家道贫困,岂是我产业门对户?”然见女儿说话果断。动不动哭个不住,又不肯饮食,恐怕违逆了他,万一做出事来,只得许他道:“你内心既然如此,却也不难。我着媒人替你说去。”刘老寻将一个媒妈来,对他说女儿翠翠要许西边金家定哥的说话。媒妈道:“金家贫困,怎对得宅上起?”刘妈道:“我家翠小娘与他家定哥同年,又曾同窗,翠小娘不是他不肯出嫁。故此要许他。”媒妈道:“只怕宅上嫌贫不肯,既然肯许,却有何难?老媳妇一说便成。”
好花移入玉栏干,秋色无缘得再看。
十二雕栏七宝台,东风到处艳阳开。
连理何必一处栽?多情只愿死同埋。
媒妈公然把这番话到刘家来复命,刘家父母爱女过火,心下只要成事。见媒妈说了金家自揣家贫,不能下礼,便道:“自古道,婚姻论财,夷虏之道,我家只要许得半子好,那在财礼?但是一件,他家既然不敷,我女到他家里,只怕难过日子,除非招入我每家里做个赘婿,这才使得。”媒妈再把此意到金家去说。这是倒在金家怀里去做的事,金家有何推托?千欢万喜,应允不迭。遂凭着刘家拣个好日,把金定招将畴昔。凡是一应币帛羊酒之类,多是女家自备了过来。向来有这话的:入舍半子只带着一张卵袋走。金家公然不费分毫,竟成了婚事。只因刘翠翠坚意看上了金定,父母拗他不得,只得曲意相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