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二 小道人一着饶天下 女棋童两局注终身[第3页/共9页]
小道人固然与妙观下棋,一眼偷觑着他面貌,心内非常动火,想着他有言相许,成心让他一分,不纵情攻杀,只下得个两平。算来白子一百八十着,小道人认输了半子。这一番倒是小道人先下起了,少时完局。他两人部下明白。已知是妙观输了。中间看的嚷道:“公然是两个敌手,你先我输,我先你输,大师各得一局。现在只看这一局以定胜负。”妙观见第二番这局感觉力量扌朋拽,内心有些着忙。下第三局时,几次以目送情,小道人会心,仍旧东支西吾,让他畴昔。临了清算了官着,又是小道人少了半子。大师齐声喝采道:“还是本国棋师高强,赢了两局也!”小道人只不则声,呆呆看看妙观。胡大郎便对小道人道:“只差半子,却算是小师父输了。小师父莫怪!”忙忙收起了利物。一同世人哄了女棋师妙观到肆中,将利物付出,各自散去。
看来,天下有一种绝技,必有一个同声同气的在那边凑得,在伉俪里而更加稀少。自古书画琴棋,谓之文房四艺。只这王、谢两人,便是书家一对伉俪了。若论画家,只要元时魏国公赵子昂与夫人管氏仲姬两个多会画。至今湖州天圣禅寺东西两壁,每人各画一面,一边山川,一边竹石,并垂不朽。若论琴家,是那司马相如与卓文君,只为琴心相通,临邛夜奔,这是大家晓得的,小子不必再来敷演。现在说一个棋家在棋盘上赢了一个老婆,千里姻缘,天生一对,也是一段希罕的故事,说与看官每听一听。有诗为证:
张生领命而出,走到小道人店中,就枰请教。张生让小道人是客,小道人道:“小牌卜有言在前,遮末是同子也要饶他一先,决不自家下起。若输与足下时,受让未迟。”张生只得占先下了。张生穷思极想方才下得一着,小道人只顺手应去,不到得完局,张生已败。张生拱手伏输道:“客艺果高,非某敌手,增饶一子,方可再就教。”公然摆下二子,然后请小道人对下。张生又输了一盘。张生心折,道:“还饶不住,再增一子。”增至三子,然后张生感觉松些,恰好下个两平。看官传闻:凡棋有敌手,有饶先,有先两。受饶三子,厥品中中,未能通幽,可称用智。受得国手三子饶的,也算是高强了。只为张生也是妙观门下超卓弟子,故此还挣得来,如果别一个,须脱手不得,看来只是小道人高得紧了。小道人三局后对张生道:“足下之棋也算高强,可见上国一斑矣。不知可有堪与小道对敌的请出一个来,小道甘心领教。”张生晓得此言是搦他师父出马,不敢应对,道别而去。来到妙观跟前告密道:“此小道人技艺甚高,怕吾师也要让他一步。”妙观摇手,戒他不成说破,惹人嘲笑。自此以后,妙观不敢公开开肆教棋。
旁人见了标牌,已自惶恐,又见妙观收敛起来,那张生受饶三子之说,垂垂有人传将开去,正不知这小道人与妙观果是高低如何。自有这些功德的人三三两两群情,有的道:“我们棋师不与较胜负,想是不放他在眼里的了。”有的道:“他牌上明说饶天下最妙手一先,我们棋师莫非忍得这话起,不与争雄?必是个有些本领的,棋师不敢冒昧出头。”有的道:“我们棋师现是本国第一手,并无一个男人博得他的,难道别处来这个小小道人便恁地高强不成?是必等他两个对一对局,定个胜负来我们看一看,也是实在风趣的事。”又一个道:“妙是妙。他们岂肯轻放对?是必世人出些利物与他们赌胜,才弄得成。”内里有个胡大郎道:“妙!妙!我甘心助钱五十千。”支公子道:“你出五十千,莫非我又少得不成?也是五十千!”其他的也有认出十千、五千的,一时凑来。有了二百千之数。世人就推胡大郎做个收掌之人,敛出钱来多付出与他,就等他约期对局,临时看胜负对于发利物,名为“保局”。此也是赌胜的旧规。当时世人群情已定,胡大郎等利物齐了,便去两边约日比试手腕。公然两边多应允了,约在第三日中午在大相国寺方丈内对局。世人散去,到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