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七 同窗友认假作真 女秀才移花接术[第3页/共8页]
到了天明,馆仆回话,说是未曾回衙。运使道:“这等,那边去了?”正疑怪间,孟沂恰到。运使问道:“先生昨宵宿于那边?”孟沂道:“家间。”运使道:“岂有此理!门生昨日叫人跟从先生归去,因半路上不见了先生,小仆直到学中去问,先生未曾到宅,怎如此说?”孟沂道:“半路上碰到一个朋友处发言,直到入夜回家,故此盛仆来时候不着。”馆仆道:“小人昨夜宿在相公家了,方才返来的。田老爹见说了,甚是惶恐,要自来寻问。相公如何还说着在家的话?”孟沂支吾不来,色彩尽变。运使道:“先生如有别故,当以实说。”孟沂晓得讳饰不过,只得把遇着平家薛氏的话说了一遍,道:“此乃令亲相留,非小生敢作此无行之事。”运使道:“我家何尝有亲威在此处所?况亲威中也无平姓者,必是鬼祟。此后先生自爱,不成去了。”孟沂一里答允,内心那边信他?傍晚又到美人家里去,备对美人说形迹已露之意。美人道:“我已先晓得了。郎君不必怨悔,亦是冥数尽了。”遂与孟沂痛饮,极尽欢情。到了天明,哭对孟沂道:“今后永诀矣!”将出洒墨玉笔管一枝,送与孟沂道:“此唐物也。郎君慎藏在身,觉得记念。”挥泪而别。
孟沂和罢,美人甚喜。真是才子才子,情味相投,乐不成言。倒是好物不坚牢,自有散场时节。
芳树吐花红过雨,入帘飞絮白惊风。
国朝洪武年间,有广东广州府人田洙,字孟沂,随父田百禄到成都赴教官之任。那孟沂生得风骚斑斓,又兼才学过人,书面琴棋之类,无不晓得。学中诸生日与嬉游,爱同骨肉。过了一年,百禄要遣他回家。孟沂的母亲内心舍不得他去,又且寒官冷署,盘费难处。百禄与学中几个秀才筹议,要在处所上寻一个馆与儿子坐坐,一来能够迟早读书,二来得些馆资,可为归计。这些秀才巴不得留住他,访得附郭一个大姓张氏要请一馆宾,世人遂将盂沂力荐于张氏。张氏送了馆约,商定来岁正月元宵后到馆。至期,学中很多驰名的少年朋友,一同送孟沂到张家来,连百禄也自送去。张家仆人曾为运使,家道饶裕,见是老广文带了很多时髦到家,甚为喜好。开筵相待,酒罢各散,孟沂就在馆中宿歇。
香篆袅风清缕缕,纸窗明月白团团。
孤帏客梦惊空馆,独雁征书寄远乡。
他年得射如皋雉,保重目前金仆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