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下酒赵尼媪迷花 机中机贾秀才报怨[第1页/共7页]
只见滕生每日必来院中逛逛,越见越加殷勤,来往渐熟了。慧澄一口便问道:“官人含混不决,必有甚么变乱,但有见托,无不极力。”滕生道:“说也不当。料是做不得的。但只是性命所关,或者希冀教员父万分之一着力救我,事若不成,挟个害病而死罢了。”慧澄见说得难堪,便道:“做得做不得,且说来!”滕生把西池上遇见狄氏,如何斑斓,如何想慕,若得一了凤缘,万金不吝,说了一遍。慧澄笑道:“这事却难,此人与我来往,虽是斑斓非常,却毫无半点暇疵,如何动到手?”滕生想一想,问道:“师父既与他来往,晓得他常日好些甚么?”慧澄道:“也不见他好甚东西。”滕生又道:“曾托师父做些甚么否?”慧澄道:“数日前托我寻些上好珠子,说了两三遍。只要此一端。”滕生大笑道:“好也!好也!天生缘分。我有个亲戚是珠商,有的是好珠。我现在下在他家,随你要多少是有的。”即出门雇马,乡飞也似去了。
诗曰:
色中饿鬼是僧家,尼扮繇来不较差。
安排扑鼻香芳饵,专等鲸鲵来中计。
狄氏到了这日哺时公然盛妆而来。他恐怕惹人眼目,连童仆都打发了去,只带一个小丫环进院来。见了慧澄,问道:“其人来未?”慧澄道:“将来。”狄氏道:“最好。且完了斋事。”慧澄替他鼓吹意旨,祝赞已毕,叫一个小尼领了丫环别处玩耍。对狄氏道:“且到斗室一坐。”引狄氏转了几条暗弄,至小室前,搴帘而入。只见一个仙颜少年独安闲内,满桌都是酒肴,吃了一惊,便欲避去。慧澄便拆台道:“正要与夫人劈面一言,官人还不拜见!”滕生矫饰姣美,赶紧趋到跟前,劈面拜下去。狄氏无法,只得答他。慧澄道:“官人感夫人美意,特备一后酒谢夫人。夫人鉴其微诚,万勿推让!”狄氏欲待起家,抬起眼来,本来是西池上曾面染过的。看他生得少年,万分清秀可喜,内心先自软了。带着半羞半喜,呐出一句道:“有甚事,但请直说。”慧澄挽着狄氏衣袂道:“夫人坐了好讲,如何相互站着?”滕生满斟着一杯酒,笑嘻嘻的唱个肥诺,双手捧将过来安席。狄氏不好却得,只得受了,一饮而尽。慧澄接着酒壶,也斟下一杯。狄氏会心,只得也把一杯回敬。眉来眼去,狄氏把先前矜庄模样都健忘了。又问道:“官人果要补何官?”滕生便把眼瞅慧澄一眼道:“师父在此,不好直说。”慧澄道:“我便略躲避一步。”跳起家来就走,扑地把小门关上了。
咒诅诸毒药。所欲害身者。
你道这糕为何这等短长?元来赵尼姑晓得巫娘子不吃酒,特地对于下这个糕。乃是将糯米磨成细粉,把酒浆和匀,烘得极干,再研细了,又下酒浆。如此两三度,搅入一两样不按君臣的药未,馆起成糕。一见了热水,药力酒力俱发作起来,就是做酒的酵头普通。别人且当不起,巫娘子是吃糟也醉的人,何况又是朝晨空心,乘饿头上,又吃很多了,热茶下去,发作上来,如何当得?恰是:由你奸似鬼,吃了老娘洗脚水。
那边狄氏别了慧澄,再把珠仔细看,越看越爱。便想道:“我去托弟兄们,讨此分上不难,这珠目睹得是我的了。”本来民气不成有欲。一有欲心被人窥破,便要落入骗局。假定狄氏不托尼姑寻珠,便无处生端;就是见了珠子,有钱则买,无钱便罢,一则一,二则二,随你豪杰,动他分毫不得。只为欢乐这珠子,又凑不出钱。便落在别人机彀中,把一个冰清玉洁的弄得没出豁起来。却说狄氏明日正在考虑这事,那慧澄也来了,问道:“夫人考虑事体可成否?”狄氏道:“我昨夜为他细想一番,门路却有,管取伏贴。”慧澄道:“却有一件难处,动万贯事体,非同小可。只凭我一个贫姑,秤起来,肉也未几几斤的。说来讲去。宾主不了解,便道做得事来,此人如何肯信?”狄氏道:“是到也是,却待如何呢?”慧澄道:“依我鄙意。夫人只做设斋到我院中,等此官人只做偶然撞见,两下觌面照会,这使得么?”狄氏是个夫君心性,见说要他劈面见生人,耳根通红起来。摇手道:“这如何使得!”慧澄也变起脸来道:“有甚么难事?不过等他自说一段原因,这里答允做得,使他别无狐疑。方才的确。若夫人道见面使不得,这事便做不成,只索罢了,不敢相强。”狄氏又想了一想道:“既是教员父主意如此,想也无妨。后二日我亡兄忌辰,我便到院中来做斋,但只叫他立谈一两句,就打发去,须防地人不雅。”慧澄道:“本意原只如此,说罢了正话,留他何干?自不须断当得。”慧澄期约已定,转到院中,滕生已先在,把上项事一一说了。滕生拜谢道:“仪、秦之辨,不过如此矣!”巴到那日,慧澄朝晨起来,端方斋筵。先将滕生藏在一小我迹不到的静室中,桌上安排精美酒肴,把门掩上了。慧澄自出来外厢支撑,专等狄氏。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