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土不制水历年成患 风能鼓浪到处可危[第2页/共4页]
次日,老残向文、德二公说道:“大家都说日出都雅,我们彻夜何妨不睡,看一看日出何如?”二人说道:“老兄有此清兴,弟等必然作陪。”春季虽是日夜停匀时候,究竟日出日入,有蒙气传光,还感觉夜是短的。三人开了两瓶酒,取出携来的肴撰,一面吃酒,一面交心,不知不觉,那东方已垂垂发大光亮了。实在离日出尚远,这就是蒙气传光的事理。三人又略谈半晌,德慧生道:“现在也差未几是时候了,我们何妨先到阁子上头去等呢?”文章伯说:“耳边风声甚急,上头窗子太敞,恐怕酷寒,比不得这屋子里和缓,须多穿两件衣服上去。”大家还是办了,又都带了千里镜,携了毯子,由前面扶梯盘曲上去。到了阁子中间,靠窗一张桌子中间坐下,朝东旁观,只见海中白浪如山,一望无边。东北青烟数点,比来的是长山岛,再远便是大竹、大黑等岛了。那阁子中间,风声“呼呼”价响,仿佛阁子都要动摇似的。天上云气一片一片价叠起,只见北边有一片大云,飞到中间,将原有的云压将下去。并将东边一片云挤的超出越紧:越紧越不能相让,情状甚为谲诡。过了些时,也就变成一片红光了。
说着,三人就下了阁子,分付从人看管行李物件,那三人却俱是空身,带了一个最准的向盘,一个纪限仪,并几件行船要用的物件,下了山。山脚下有个船厂,都是渔船停靠之处。选了一只轻巧渔船,挂起帆来,一向追向前去。幸喜本日括的是北风,以是向东向西都是旁风,使帆很便当的。一顷刻,离大船已经不远了,三人仍拿远镜不住细看。及至离大船十余丈时,连船上人说话都听得见了。
相悯不过一点钟之久,那船来得业已甚近。三人用远镜凝神细看,本来船身长有二十二四丈,原是只很大的船。船长坐在舵楼之上,楼下四人专管转舵的事。前后六枝桅杆,挂若六扇旧帆,又有两枝新桅,挂着一扇崭新的帆,一扇半新不旧的帆。算来这船便有八枝桅了。船身吃载很重,想那舱里必然装的各项货色。船面上坐的人丁,男男女女,不计其数。却无篷窗等件粉饰风日,同那天津到北京火车的三等客位一样,面上有北风吹着,身上有浪花溅着,又湿又寒。又饥又怕。看这船上的人都有民不聊生的气象。那八扇帆下,备有两人专营绳脚的事。船头及船帮上有很多的人,仿佛海员的打扮。
这老残既无祖业可守,又无行当可做,天然“温饱”二字垂垂的相逼来了。正在无可如何,可巧天不断人,来了一个摇串铃的羽士,说是曾受异人传授,能治百病,街上人找他治病,百治百效。以是这老残就拜他为师,学了几个口诀。今后也就摇个串铃,替人治病糊口去了,驰驱江湖近二十年。
这年方才走到山东古千乘处所,有个大户,姓黄,名叫瑞和,害了一个奇病:浑身渍烂,每年总要溃几个洞穴。本年治好这个,来岁别处又溃几个洞穴。经历多年,没有人能治得这病。每发都在夏天,一过秋分,就不要紧了。
世人被他骂的顿口无言。内里便稀有人出来讲道:“你这先生所说的都是我们肺腑中欲说说不出的话,本日被先生唤醒,我们实在忸捏,感激的很!只是就教有甚么体例呢?”那人便道:“你们晓得现在是非钱不可的天下了,你们大师敛几个钱来,我们舍出本身的精力,拼着几小我流血,替你们挣个万世安稳自在的基业,你们看好不好呢?”世人一齐拍掌称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