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血肉飞腥油锅炼 骨语言积恶石磨研魂[第3页/共5页]
那老者方要答话。只见阎罗天子回面对老残道:“铁英,你上来,我同你说话。”老残仓猝立起,走上前去。见那宝座中间。另有两层阶层,就紧在阎罗王的宝座中间,才知阎罗王身材甚高,坐在椅子上,老残立在中间,头才同他的肩膊相齐。仿佛还要低点子。那阎罗王低下头来,同老残说道:“刚才你看那油锅的刑法,觉得很惨了吗?那是最轻的了,比那重的多着呢!”老残道:“我不懂阴曹地府为甚么要用这么重的刑法,以陛下之权力,莫非就不能改轻了吗?臣该万死,臣觉得就用如此重刑,就该叫世人看一看,也能够少犯一二。却又阴阳隔断,未免有点不教而杀的意义吧。”阎罗王浅笑了一笑说:“你的戆直脾气倒还没有变哪!我对你说,阴曹用重刑,有阴曹不得已之苦处。你想,我们的总理是地藏王菩萨。本来发了洪誓大愿,要度尽天国,然后成佛。至今多少年了,毫无效果。以地藏王菩萨的慈悲,莫非不想减轻吗?也是出于无可何如!我再把阴世重刑的原委告你晓得。第一你须晓得,人身性上分善恶两根,都是历一劫增加几倍的。若善根策动,一世里立住了脚,下一世便长几倍,历世既多,乃至于成绩了圣贤仙佛。恶根亦然,历一世亦长几倍。可知增加了善根便救世,增加了恶根便害世,可知害世轻易救世难。比方一人放火,能烧几百间屋;一人救火,连一间屋也不能救。又如黄河大汛的时候,一小我决堤,能够害几十万人;一人防堤,可不过保全这几丈地不决堤,与全局干系甚小。以是阳间刑法,都为炮炼着去他的恶性的,就连如许重刑,人的恶性还去不尽,初生时很小,一人间途,就一天一天的发财起来。再要刑法减轻,于心不忍,但是民气是以江河日下。现在阴曹正在发起这事,目下就有个万不得了的事情,我说给你听,先指给你看。”
话说老残在那森罗宝殿上画,看那殿前五神问案。只见毒雾愁云里靠东的那一个神位面前,阿旁牵上一小我来。看官,你道如何叫做阿旁。凡天国处治恶鬼的差役,总名都叫做阿旁。这是佛经上的名词,仿佛现在借留门生为名的,都自称四百兆仆人翁一样的事理。闲话少讲。却说那阿旁牵上一小我来,梢长大汉,一脸的横肉,穿了一件蓝布大褂,雄赳赳的牵到案前跪下。上面不知问了几句甚么话,间隔的稍远,以是听不见。只远远的瞥见几个阿旁上来,将这大汉牵下去。距公案约有两丈多远,地上钉了一个大木桩,桩上有个大铁环。阿旁将这大汉的辫子从那铁环皇穿畴昔收紧了,把辫子在木桩上缠了有几十道,拴得铁健壮。也不剥去衣服。只见两旁凡拿骨朵锤、狼牙棒的一齐动手乱打,如同雨点普通。看那大汉疼痛的乱降。开初几下于,打得那大汉脚降超直竖上去,两脚朝天,因为辫子拴在木桩上,以是头离不了地,身子却四周乱摔,降上去,落下来,阵上去,落下来,几滓主后,就降不高。落下来的时候,那狼牙棒乱打,看那两丈围圆处所,血肉纷繁落,以下血肉的雹子一样;中间夹着破衣电影,像胡蝶一样的飘。皮肉分两沉重,落得快,衣服片分两轻,落的慢,看着非常可惨。
阎罗霸道:“方才我问你杀、盗、淫这事,不但你不算犯甚么大罪。有些功德便能够抵畴昔的。便是平常凡是明白点事理的人,也都不至于犯着这罪。惟这口过,大师都没有细心想一想。倘若细心一想,就晓得这罪比甚么罪都大,除却逆伦,就数他最大了。我先讲杀字律。我问你,杀人只能杀一个吗!阳律上还要抵命。即便逃了阳律,阴律上也只照杀一小我的罪定狱。如果口过呢,常常一句话就能把这一小我杀了,甚而至于一句话能就义一家子的性命。若杀一小我。照一命科罪。若害一家子人,照杀一家子几口的科罪。至于盗字律呢,盗人财帛罪小,盗人名誉罪大。毁人名誉罪更大。毁人名誉的这个罪为甚么更大呢,因天下上的大劫数,大抵都从这里起的。毁人名誉的人多,这天下就成了皂白不分的天下了。天下既不分皂白,则好人日少,恶人日多。必至把天下酿得人种绝灭而后己。故阴曹恨这一种人最甚,不但磨他几十百次,还要送他到各种天国里去叫他享福呢!你想这一种人,他断不肯做一点功德的。贰内心说,人做的功德,他用巧舌既可说成好事;他本身做好事,也能够用巧舌说胜利德,以是猖獗无顾忌的无恶不作了。这也是口过里一大宗。又如淫字律呢,淫本无甚罪,罪在好人名节。着以男女交媾谓之淫,倘人伉俪之间,日日友情,也能算得有罪吗?所之前人下个淫字,也有事理。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