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天下[第2页/共3页]

公而不党，易而忘我，决然无主，趣物而不两，不顾于虑，不谋于知，于物无择，与之俱往。古之道术有在因而者，彭蒙、田骈、慎到闻其风而悦之。齐万物觉得首，曰：“天能覆之而不能载之，地能载之而不能覆之，大道能包之而不能辩之。”知万物皆有所可，有所不成。故曰：“选则不遍，教则不至，道则无遗者矣。”是故慎到弃知去己，而缘不得已。泠汰于物，觉得事理。曰：“知不知，将薄知而后邻伤之者也。”謑髁无任，而笑天下之尚贤也；放荡无行，而非天下之大圣；椎拍輐断，与物宛转；舍是与非，苟能够免。不师知虑，不知前后，魏然罢了矣。推而后行，曳而后往。若飘风之还，若羽之旋，若磨石之隧，全而不过，动静无过，何尝有罪。是何故？夫无知之物，无建己之患，无用知之累，动静不离于理，是以毕生无誉。故曰：“至于若无知之物罢了，无用贤圣。夫块不失道。”豪桀相与笑之曰：“慎到之道，非生人之行，而至死人之理。”适得怪焉。田骈亦然，学于彭蒙，得不教焉。彭蒙之师曰：“古之道人，至于莫之是、莫之非罢了矣。其风窨然，恶可而言。”常反人，不见观，而不免于魭断。其所谓道非道，而所言之韪不免于非。彭蒙、田骈、慎到不晓得。固然，概乎皆尝有闻者也。

寂漠无形，窜改无常，死与？生与？六合并与？神明往与？芒乎何之？忽乎何适？万物毕罗，莫足以归。古之道术有在因而者，庄周闻其风而悦之。以谬悠之说，荒唐之言，无端崖之辞，时恣纵而不傥，不奇见之也。以天下为沈浊，不成与庄语。以卮言为曼衍，以重言为真，以寓言为广。独与六合精力来往，而不敖倪于万物。不谴是非，以与世俗处。其书虽环玮，而连犿无伤也。其辞虽整齐，而諔诡可观。彼其充分，不成以已。上与造物者游，而下与外死生、无终始者为友。其于本也，弘大而辟，深闳而肆；其于宗也，可谓稠适而上遂矣。固然，其应于化而解于物也，其理不竭，其来不蜕，芒乎昧乎，未之尽者。

天下大乱，贤圣不明，品德不一。天下多得一察焉以自好。比方耳目鼻口，皆有所明，不能相通。犹百家众技也，皆有所长，时有所用。固然，不该不遍，一曲之士也。判六合之美，析万物之理，察前人之全。寡能备于六合之美，称神明之容。是故内圣外王之道，暗而不明，郁而不发，天下之人各为其所欲焉以自为方。悲夫！百家往而不反，必分歧矣！后代之学者，不幸不见六合之纯，前人之大抵。道术将为天下裂。

惠施多方，其书五车，其道舛驳，其言也不中。历物之意，曰：“ 至大无外，谓之大一；至小无内，谓之小一。无厚，不成积也，其大千里。天与地卑，山与泽平。日方中方睨，物方生方死。大同而与小同异，此之谓‘小同异’；万物毕同毕异，此之谓‘大同异’。南边无穷而有穷。本日适越而昔来。连环可解也。我知天当中心，燕之北、越之南是也。博爱万物，六合一体也。”惠施以此为大，观于天下而晓辩者，天下之辩者相与乐之。卵有毛。鸡有三足。郢有天下。犬可觉得羊。马有卵。丁子有尾。火不热。山出口。轮不蹍地。目不见。指不至，至不断。龟善于蛇。矩不方，规不成觉得圆。凿不围枘。飞鸟之景何尝动也。镞矢之疾，而有不可、不止之时。狗非犬。黄马骊牛三。白狗黑。孤驹何尝有母。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辩者以此与惠施呼应，毕生无穷。桓团、公孙龙辩者之徒，饰人之心，易人之意，能胜人之口，不能服人之心，辩者之囿也。惠施日以其知与之辩，特与天下之辩者为怪，此其柢也。然惠施之口谈，自发得最贤，曰：“六合其壮乎，施存雄而无术。” 南边有倚人焉，曰黄缭，问六合以是不坠不陷，风雨雷霆之故。惠施不辞而应，不虑而对，遍为万物说。说而不休，多而无已，犹觉得寡，益之以怪，以反报酬实，而欲以胜报酬名，是以与众不适也。弱于德，强于物，其涂隩矣。由六合之道观惠施之能，其犹一蚊一虻之劳者也。其于物也何庸！夫充一尚可，曰愈贵，道几矣！惠施不能以此自宁，散于万物而不厌，卒以善辩为名。惜乎！惠施之才，骀荡而不得，逐万物而不反，是穷响以声，形与影竞走也，悲夫！(未完待续。)(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