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白鹿园[第3页/共4页]
“不过是一两枚鹅卵石子,娘娘这宫女瞥见了便一口咬定是妾所放,这倒是让妾思疑欲加上罪了。再者,妾虽分位寒微,却也是陛下亲封的妃嫔,便是有错也该由皇后娘娘与贵妃娘娘措置,充仪娘娘令此奴婢难堪于妾,实有纵奴行凶之嫌。”
“没甚么,只是俄然想到过往的事,总感觉由俭入奢易,只是不知由奢入简时又该如何自处了。”
慧充仪道:“看来皇后娘娘是晓得出处了?”
本朝还没有宫中大名鼎鼎的变乱多发地御花圃,因是前朝极尽奢糜的遗都,每个主位宫俱配有一个园子,既有道家神韵的假山川池,又植有佛家风华的普陀檀香,各有各的特性。
马美人面对这刺耳言辞,并没有甚么严峻之色:“妾初来宫掖当中,凡事去处莫不如履薄冰,唯恐失礼于人前,请皇后娘娘明鉴。”
“我看这事儿是个曲解,两位妹子不如听我一言如何?”
翁昭容明显是来踩过点的,刚先容到林中白鹿这一节,就见卫将隔开着篱笆拍了鼓掌,有一头一人高的白鹿闻声了,便从树后撒着欢儿蹦过来,任由卫将离掻着它的下巴。
慧充仪仍然是那副淡淡的模样,望向卫将离道:“娘娘明鉴。”
马美人笑了笑,道:“妾在此之前便传闻晚枫亭乃是慧充仪所喜之处,不敢冲犯,是以一向鄙人方的卵石路上玩耍,娘娘若不信,妾记得来时有两个莳花宫女,可为妾作证。”
“可娘娘,那马美人?”
卫将离点了点头,摆布瞧了瞧,抬步走到外亭博古架后一处不显眼的角落,只见那角落背阳处乃是一只青瓷大缸,内里浮着数片巴掌大的莲叶,乃是一盆尚未绽放的睡莲,睡莲下几尾红色锦鲤四周游弋。
马美人道:“禀皇后娘娘,妾乃是听闻白鹿园奇美,特来游赏,在台阶下的青石看那翠竹时,慧充仪的宫女俄然走下来,见了妾便指着妾言说那石子是妾用心放的,妾也是无法。”
卫将离摇点头,刚想说甚么,俄然耳背微动,抬步走向一个假山后的亭台处。
……
“那卵石的确是这水缸中的,只是既然呈现在了石阶上,总也还是有人决计扔在那处的吧。”
马美人讶异道:“这怎有能够?”
“太医都说过了娘娘经脉有损,不宜过分劳累,每日让您做那半套拳法已是顶了天了,哪儿敢让您再混闹?”
翁昭容立马跟畴昔,刚想收回疑问,便闻声刺耳的一句女声——
卫将离问道:“你说着盆栽是前两日才翻修完成的?”
地上跪着的那位美人恭恭敬敬道:“妾是红芍阁的马美人,因妾入宫不过两月,资格不敷,那日未能被允准去扶鸾宫拜见。”
此时她倒也没有如她的宫婢普通失态,而是站起来,垂首缓缓道:“未知凤驾至此,驾前失礼,妾有罪。”
卫将离道:“刚才进这园子时,我也见过那鹿,乃是产于西秦南屿密林当中,名为‘月下雪’,幼兽断奶时肠胃虚软,草食消化不得,便要吃用一些藐小圆润的石子来助以化消,是以官方又称‘食金兽’。本年雨水少,听内监说这一月未曾下雨,我见那浅塘干得露了泥,而这白鹿又是缺水不得活,想来便趁夜来了这亭子里,偷饮那水缸中的水,并食了卵石,待化消以后又在那台阶上吐了出来,这才形成了曲解。”
“马美人莫慌,确如这小女人所说,这鹅卵石上生有青苔,的确是在水中打捞出来的,只是晚枫亭四周并无溪流,以是误以为是别人带来的也并非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