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夜半疗伤[第2页/共6页]
窗外风声渐弱,雪也小了很多。
祁家小厮从速道:“葫芦我已经收好了,这就去取。”他走得生硬,却又不敢呼痛,强忍着跑进跑出,将东西双手奉上。
“啊呀!”祁家小厮惊魂不决,“你们……你们如何也不谨慎着些?”
季燕然又教她,不如你快些出来,再快些出来,我们才好早点溜。传闻这杀手凶得很,杀人不眨眼。
季燕然答:“在我床上,还没起。”
季燕然唇角一扬,在分开前又转头看了眼屋顶上的人。
以是就只能更加谨慎。
“婶婶说,把食盒放在树下石桌上就行。”柳纤纤道,“可这大门紧闭的,谁晓得内里在做甚么……不然你去送?我在门口等着。”
地上雪光反射进窗,亮晃晃地将云倚风唤醒。他撑着散架的身材坐起来,想下床却微微一愣,这屋中陈列与摆件……再一低头,身上的寝衣也较着大了一圈,胸口半敞,腰间松垮垮挽着系带,料子里夹绣精美银线,是蜀中贡缎,皇亲国戚才气用的东西。
直到拐进花圃,柳纤纤还在心不足悸地问:“那盘包子,该当没被我摔散吧?”
惊悚而又绝望。
季燕然内心感喟,干脆将人抱到隔壁房中。小院厨房里再度响刮风匣声,柴火在灶膛里燃得欢娱,有了上一回的经历,这回萧王殿下烧水烧得还挺快。云倚风被毒物折磨得精疲力竭,但觉浑身每一根骨头都要碎出裂缝,钝痛不竭腐蚀着大脑,四肢瘫软,连呼吸都要拼尽尽力,实在没有多余的力量再抬起眼皮,浑浑噩噩中,只能恍惚感遭到一丝暖和,辩白不出究竟来自那边,只晓得那是极和顺的、极耐烦的,像夏季暖风,吹在碧波粼粼的琉璃湖面上。
莫不是睡着了?他起家走到墙边,屈指敲了敲:“云门主。”
季燕然问:“来之前,玉婶没教你?”
“快点。”柳纤纤拖住他的衣袖就跑。
他略微有些想不通,这一毒发就要命的架式,在碰到本身之前,究竟是何人在帮他疗伤,如何此番出门也不一并带着。
季燕然呈现在门口:“早。”
是吗。
房间里一片喧闹乌黑,窗户缝里卡了雪,偶尔会被风推得“咯吱”涩响,更加显得室内暖和宜眠。被褥像坚固云朵,一点一点柔暖地卷上来,从脚指开端,到小腿、到腰、到脖子、到头发丝儿,熟睡中的人翻过身,四肢大喇喇摊开,在梦里暴露傻笑。
一丝一缕的真气进入筋脉,虽不至于完整遣散痛苦,倒也总算能减缓些许。过了一阵,云倚风的呼吸逐步平复下来,季燕然却涓滴不敢粗心,部下反而更放轻三分。他自幼善于虎帐,见惯了皮糙肉厚的大梁将士,那都是挨上七八刀还能浴血杀敌的猛汉,不管那里受了伤,随便开瓶药撒撒便能治好大半。可此时现在怀里这个,且不说武功如何,起码看起来就要比西北那群人金贵很多,皮肤白得几近透明,身子又薄得像纸,锁骨更如细玉普通,似是稍一用力就会压成粉碎。
“到底出甚么事了?”云倚风站起来。
摸出来一看,倒是云门主日日挂在脖子上、当作宝一样的红玉灵芝。
云倚风一脸猜疑,与他一道回了飘飘阁,进门就问:“到底在唱甚么戏?”
也罢,今晚破钞内力替你疗伤,就当是还了半分情面。
“等”字还没想完,云倚风就翻开了门。他双眼赤红,眉峰舒展,只穿了一身流水样的贴身寝衣,如墨黑发胡乱散在肩头,不管如何看,都不像是要暗探出门的打扮,倒很像是没睡醒的狂躁起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