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桓温[第1页/共3页]
本日是十五,按常例,桓温是必来东苑用哺食的。她便干脆叮咛膳房多备些炊事,请了两个儿子一起,也算得一家团聚。
她常日里实在并不是过分重视打扮的人,最是腻烦在脸上涂涂抹抹。却敌不过一个女为悦己者容。光阴不饶人,现在这年事,饶是保养再得宜,不消些脂粉,脸上也经不得细看了。和那些十几岁合法好韶华的鲜嫩新人比拟,她可真是老了。
南康公主依言翻开匣子,见里头整整齐齐摆列着六颗拳头大小的圆珠子,桓温叫人熄了灯,一片黑暗中,那六颗珠子熠熠生辉,竟照得这室内如同点着灯烛普通。
桓熙伉俪在路上恰好碰上二郎君桓济,三人便一起进了正厅。朝南康公主请了安,顺次落座。
两人正温情绵绵地说着话,外头却来了个小厮禀报,“郎主,九姨娘方才派人来讲,六郎君本日又有些吐奶了,请您畴昔看看!”
“阿式阿式!我看你成日里就念着你那三儿!本日这般奉迎我,也为的是他对罢?”习氏母子,便是南康公主的逆鳞。果不其然,一听这话南康公主便立即发飙了。
来人恰是南郡公桓温,只见其将近四十的模样,身长七尺,魁伟结实,高眉深目,留着一撮长须,头上扎着儒巾,一身的儒雅深衣,若非脸上长年在疆场上风吹日晒导致肤色微黑,倒有些世家出身的文士气度。
桓温和顺地揽过南康公主,柔声道:“这后院,有公主为我打理得井井有条,我自是放心的。常日碎务繁多,可贵能和公主共度良宵,岂能为这些小事就丢下公主一人独守空闺!”
待管家把匣子取来,桓温亲手将这个很有异域风情的匣子送到南康公主手中,道:“公主翻开看看。”
南康公主闻言,几近立即红了眼圈。这话原是她才嫁给桓温时,在新婚中曾跟桓温抱怨过的,没想到他竟记了这么多年。桓温暮年家道式微,带着兄弟几人,过了好一段困苦日子,就算厥后发财了,也一向崇尚俭仆。现在,竟能为了她一句话,一点小爱好,找来这豪华非常的夜明珠照明。
桓温奥秘一笑,“公主意了便知!”
四月的气候,也垂垂热起来了,这几日连着几个大好天,便是下午,太阳也还是炙意不减。穿一两件衫子在内里走动着或许已经要流汗了,待在室内,倒是最舒畅舒畅的时节。
桓济克日对那胡姬恰是新奇头上,一听立即喊道:“阿母,别啊!不带您如许的,我是你亲生的还是她啊!如何老是帮着她!”
桓济和司马道福相差五岁,幼时便不大能玩到一处去。前次跟桓温一起去荆州时,司马道福还是个十岁的毛丫头,又率性难缠,哪能对她有甚么男女之情。偏这名分上的姨母又爱缠着他,的确是烦都来不及,岂会情愿主动奉上门去。幸得此次返来司马道福已经被会稽王勒令闭门学端方,不然他还得不了这么久的平静清闲。
“阿福毕竟年纪尚幼,六皇叔还想多留他这幺女几年呢!”南康公主道。她毕竟也心疼本身的儿子,天然想儿子早些娶妻。不管如何说,男人总要先立室,在外头建功立业人家才会将他当作有担负的成人。
与其说是司马昱舍不得幺女,倒不如说是那司马道福的生母徐福姬舍不得女儿早嫁,六皇叔是个耳根子软的,经不得爱妾念叨,不过是承诺了那徐福姬才非要拖到司马道福及笄了才出嫁。南康公主听桓温如许一说,便也放心下来,有桓温出马,就统统无忧了。
六皇叔便是会稽王司马昱。他是元帝季子,和南康公主的父亲明帝乃是同父所出的亲兄弟,是以南康公主和桓温虽比司马昱年长几岁,却皆要称他一声皇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