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 各惆怅[第1页/共4页]
凤目当中闪过一丝切磋,皇叔却也不再多问:“如若无事,珑瑜便先归去吧,朕有些乏了,想歇息了。”
耳边是锋利的哭喊,一声声,直击耳膜,让他头痛欲裂。然后,他俄然就瞥见了,那翻飞的帷幔间,一张墨玄色的大床,一个红色的小小身影缩在床尾,捧首抽泣。
清冷月光下,配房以内一片孤寂。伸手抚上额头,满身便像是从水里捞出来普通被盗汗渗入,尽力平复着呼吸,仰首靠上床头,那老是灵动清澈的浅茶眼眸里,此时现在一片死灰暗淡。
清丽容颜上,浅浅一抹笑意,看着温婉温馨。只是那样的笑容中,那双淡淡望着他的凤目里倒是没有焦距,她看着他,却又像是完整没有在看他,阿谁笑容亦只是在使官面前做的模样,她并没有真的想对他笑。
“珑瑜…”
闻声身后宦侍通报,戚南天转头,一双夺目墨瞳扫过神采清冷的公主驸马二人,躬身施礼:“戚南天拜见珑瑜公主,七皇子殿下。”
公主闻言轻扬了眉梢,淡笑开口:“在我们东离,如许很平常,如何,莫非北丰的公主和驸马不是如此?”
“皇叔,珑瑜的大婚办得如此仓猝,真的只是因为八月初七是百年一遇的黄道谷旦?”
“嗯。”公主淡应一声,垂眸微抿了一下唇。
一番话说到最后,妖娆凤目带起幽深寒意,直直对上劈面使官意味深长的眸光,毫不避讳,便像是,早已一眼看破了他方才那番话里的摸索之意。
皇叔昨夜方才得病,今晨这北丰使官便得了动静到明安殿一探真假,定是有人用心通风报信,将皇叔得病的动静通到了北丰驿馆。
“没事。”半晌,他尽力开口,声音嘶哑,完整不似平常。
回眸看着身侧使官那似笑非笑心机叵测的圆脸,驸马神采淡淡:“娘舅。”
驸马抬眼,清冷桃花目对上使官透着凶险猜忌的双眸,神采一贯安静淡然:“圣上龙体并无大碍,东离国事,就不劳娘舅操心了。”
“回禀公主殿下,戚南天有事求见东离圣上,不料圣上却下旨谁也不见,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身前使官躬身解释,语气固然恭敬,说话之前那眉梢上挑淡淡望来的一眼,倒是透着浓浓切磋。
——父王,这是女子的衣衫…
明安殿外,成片的紫藤花木开得恰好,淡紫色的蝶形花冠坠满轻垂而下的藤枝,轻风一过,花海生涛。
绕至寝殿阁房,桐木雕花的大床上,一方矮几,床侧点了一盏宫灯,案上放了两叠奏章,东离国君手持朱批俯身案前,提笔落下几行字,这才合了折子,抬眼朝她看过来。
——父王,父王!
心中叹了口气,清润容颜上倒是涓滴不着陈迹,他微微点头说好。
那一年,他只要五岁,甚么都不懂,只是本能的,感觉恶心。
“既是并无大碍,为何常总管要遣人宣我马上进宫?太医来问诊过了么,郁林芳是如何说的?”最后几个题目已是回身向了常总管,较着就是完整不信赖床上那“病人”说的话。
直到最后,直到他终究忍不住抓着床沿呕吐出来,入眼的最后一个画面,那是他的三皇兄,眸中带着气愤惊奇从大殿门口冲出去,斥责声,哭喊声,纷飞的帷帐,冰冷的大床,均在那一霎碎成万千碎片,带着他一起,直直坠入脚下的无底深渊。
身材在那刹时腾空而起,如同飞絮普通再不受节制,下一刻,他已是一下重重跌到了那冰冷如石块般的大床上,小手死死抓着身上白衣,透过冰冷的泪水,看着面前那昏黄当中神采扭曲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