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第1页/共5页]

“这是眉姐儿给你的手札。”孟素蓉将厚厚一迭子纸拿出来，“另有你三婶娘，还托我给你带进了些好药材来。她们也想来看你，无法这儿有人扼守着，也怕扎了宫里朱紫们的眼，反为不美。我是你娘，好歹亲娘来看看闺女，闲话也少些。就是蔚哥儿想你，闹着要来，我也不敢带。”

孟素蓉听了这些话，内心也不晓得是个滋味。半子能如许替女儿着想，可见爱重，这自是女儿的福分。可如此存亡未卜，这福分也不知能不能落着，也陪着女儿哭了一场。直到外头丹青和石绿听得急了，跑出去安慰了一番，才双双收泪。孟素蓉怕女儿总想着这事，便提及些别的话来。

平南侯惊魂略定：“劳烦大人走这一趟，鄙人送大人出去。”中间的管家聪明得很，早就上前来搀扶内监，顺手往他袖子里塞了个荷包。那荷包轻飘飘的，里头放的当然是银票。内监一掂分量就明白，笑眯眯地往外走，随口道：“侯爷焦急甚么呢，统统都有陛下作主呢。”

周家长房天然是仍旧闭门不出的，只是隔三差五便有郎中上门，说是替府里姨娘和哥儿诊脉，外头垂垂的也就放出动静，说哥儿受了惊吓，直不好，姨娘则是忧心过分，也日渐衰弱了。另有人说，就是长房的少奶奶，也是病了的，只不过强撑着不肯暴露来罢了。

天子看着她跪得太久有些生硬的身影消逝在殿外的暗中当中，摸了摸下巴：“周鸿不为亲族所喜？”

“是。”答话的是送走了顾嫣然转返来的内监。天子这两句话，可真是够诛心的。平南侯佳耦接旨的时候，不晓得会是个甚么神采。

杜内监识得她是德妃身边有头有脸的大宫女含芯，便笑道：“奉了陛下的话，出去传小我。含芯姑姑这是那里去？”

齐妈妈悄悄叹了口气，又想起珂轩里头另有谢宛娘母子呢：“那谢姨娘和大哥儿，可还要送出去？”

小选已过了头一轮，考核的都是外头来的布衣和小官家的女孩儿们，那些冲着寿王选妃来的，尚未露面。秦太医公然在京里找了些旧友托了干系，头一轮就把秦知眉落了下来。

殿内有一阵沉默，很久，天子才咳嗽了一声：“既然如此，就等他返来吧。”

现在长房外头另有锦衣卫扼守，但人并未几，且因西北那边也并没有查出周鸿通敌的实证，便也不很禁着人出入了。

“顾氏――”上头传来稍稍拉长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晓得朕让你进宫做甚么吗？”

平南侯夫人跪在他中间，神采也是煞白的，不过比他还平静一点：“是臣妇胡涂。觉得家中几代祖父忠心报国，方换来周府家声，不容半点玷辱。又恐陛下顾忌周家，不忍究查，如果以而殆误军机，对国朝边关有所侵害，周家万死不能报其一，故行此举。望请大人代为转呈圣上，臣妇甘心领罚。”

“臣妇顾氏，给陛下存候，陛下万福金安。”顾嫣然在内监表示的处所跪了下去，规端方矩行了三跪九叩之礼，就跪在那边不动了。

一顷刻间，顾嫣然本来瞻前顾后的那些动机都没有了，几近是福诚意灵地，她清楚地答复：“晓得。陛下也不信赖周鸿通敌，以是允臣妇入宫为他分辩。”

天子笑了一声：“这么说，周前锋不通敌，满是因为朕给他的比羯奴能给他的更多？那忠君报国呢？礼义廉耻呢？”

“嗯？”天子又扬了扬眉毛，“你胆量不小。”

“准了。朕自会派人去传口谕。”天子淡淡地点了点头，“你退下吧。”

孟素蓉见门禁松了，天然头一个上门。这些日子，她也瘦了整整一圈儿，待见了女儿也是瘦得下巴都尖了，母女两个少不得捧首痛哭了一回。顾嫣然遣开了丫环们，哭着将那放妻书与谢宛娘的事儿都说了。她内心实在也是积郁太多，只不过当家主母不能倒，便是有泪也只得往肚子里咽罢了。现在在娘跟前，倒是痛痛地哭了一场，反而将郁气宣泄出来，精力倒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