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良辰美景奈何天[第2页/共3页]

“不是早就泡好桑菊杏仁茶了吗，润喉好得很，念吧，不要偷懒，明天把这卷念完，我赏你一分银子，今后每天一卷，《春秋经传集解》一共三十卷，全念完了赏你三钱银子。”屏风后阴暗中的少爷诱之以利。

“张彩说嗓子哑了，你又说中暑，那我如何办，岂不是要闷死！”

武陵还感觉少爷自眼睛有病后脾气也变了很多，起先是大哭大闹非常狂躁，这也难怪，好好的眼睛俄然看不到东西谁不急啊，厥后少爷就沉默寡言了，再厥后就让他和张彩两个轮番读书给他听，并且说话口气也和之前很不一样――

小奚奴武陵恐怕少爷忏悔，以最快的速率找到青布眼罩，走到书桌后――

张原坐在拱桥下的一块大青石上，听着流水的声音，嗅着水气和野花的味道，感受着习习冷风，眼睛上蒙着的青布罩披发着清冷药味，这个眼罩是绍兴名医鲁云谷为他特制的，眼罩里夹有清火明目标药物。

两个多月畴昔了，在阴暗中张原想了很多，繁嚣落定，狂躁归静，回顾前尘虽觉无法，可既然到了这里，那就好好活着。

“小武，东篱下的那些茉莉都着花了吧。”扶着他肩膀渐渐走路的少爷俄然开口道。

小奚奴武陵决定学张彩来这一招，不然的话，少爷听起书来是没完没了的，谁吃得消啊，明天的那一分赏银不要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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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有眼罩吗，我给少爷找来。”

“没事。”张原悄悄放下脚，缓缓点头，唇边微露笑意，内心的话也不知是对谁说的：“如许的世道，我又能如何样，我才十五岁，眼睛都不晓得能不能治好――晚明的江南，季世繁华，名流风骚，我且先渐渐明白，再考虑其他。”

隆冬盛暑，书房门窗紧闭，闷热如蒸笼，柳叶格的方窗还遮着帘幕，恐怕窗外的亮光漏出去，以是外边彼苍白日，书房里却象是暗夜，一盏白瓷高脚灯摆在红木大书桌上，只点一根灯芯，灯焰如豆，灯火晕黄，刚好照得见小奚奴武陵手里那卷《春秋经传集解》。

武陵转头一看，公然，后院靠东头那一溜篱笆墙边的茉莉都着花了，花瓣乌黑，绿叶烘托，另有几朵是紫茉莉，非常夺目。

“少爷，能不能只念大字，小字不念？”

现在是夏季枯水期，投醪河这个河湾只要浅浅两丈多宽，三拱石桥摆布二拱上面都没有水，就成了隆冬乘凉的好去处。

“饶你去吧。”

“晚明、江南、绍兴张氏，另有甚么？”

少爷端坐着，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闭上眼睛道：“好，帮我系上。”

一觉醒来回到了四百年前，谁能淡定？

小奚奴武陵如牵瞽者普通指导着少爷向后门走去，表情镇静，不消读书就是摆脱啊，这一个多月来，他和张彩两小我已经轮番把四书五经全念了一个遍，倒不是他和张彩刻苦好学，而是因为少爷要听他们读书，少爷眼睛有病，绍兴名医鲁云谷说了，少爷这眼疾得养，要待在不见光的暗室里，起码待满一百天，眼力才气渐渐规复，以是少爷无聊啊，就抓着他和张彩两个整天读书给他听――

身材也不是他本来的身材，变成了少年人，名字倒是一样，姓张名原，现在的他另有表字，张原，字介子，生于万历二十六年，本年虚岁十五，两个张原的灵魂融会，就是现在的他，当然，后代的灵魂是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