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归来[第1页/共3页]

夜色垂垂沉下来时，山上的雾霭反而都散去了，长明灯的火光反倒比星光更加瘆人，厉鬼道内满盈着肃杀压抑的氛围。薄子夏沿挂着红色帐幔的山路分开了厉鬼道，也不晓得该往哪去，想了想，干脆返回本身在城中的住处。非论如何，先捱上一晚，其他事情明天再说。

俄然，楼下传来一阵喧闹的动静，钟师兄喊道：“薄子夏，要留意……啊！”他的话没说完，随即便是他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

钟师兄扯着她到一处僻静的角落，才抬高声音道：“你平常就住在那边？”

“钟师兄！”薄子夏惊叫了一声，仓猝往楼下跑去，合德并没有跟着她。

她的腿一软，坐倒在地上，脑袋中一片空缺。过了很长时候，才勉强站起来，从腰间抽出剑来，低头去看地上斑斑点点的血迹，顺着院墙一起滴到门外巷子上。夜色并不黑，在石板路上看得也清楚，薄子夏心下一横，也不管另有具无头尸身就在自家院子里，干脆沿着滴下的血迹一起追踪。

袖女人咳嗽了几声。她自从受伤以后就老是咳嗽：“我若还活着，厉鬼道就毫不会诘问你的去处。子夏，为防夜长梦多，你乘着夜色从速分开吧，去哪都好，越远越好。”

“钟师兄是要下山？”薄子夏问道。

薄子夏表情烦闷，疑窦重重。为甚么会说有“比死还要可骇的事情”？袖女人到底晓得了甚么，却不肯奉告她？她想着本身到底之前干过甚么天怒人怨的事，想来想去都感觉本身的操行实在可称高风亮节，就算寻仇也寻不上她。

她摇点头，不能再想了。袖女人是师父部下的护法，多少年来都忠心耿耿的，如何能够做这类事情。因而她岔开话题：“钟师兄，我还没有问你，你如何会在这里？”

薄子夏喘了口气，也不晓得说甚么好。合德果然没有死，合德返来了。这么说，那天早晨在庙中的统统都不是梦，合德也的确是吻了她。也恰好是在那天早晨，厉鬼道被灭门了。

“白袖萝是第一个见到师父尸身的人，谁晓得她见到的师父时就已经死了，还是师父见到她以后才死的。”

薄子夏讷讷道：“我走了，道主那边如何交代？”

薄子夏在城中的住处是在一处偏巷，平时很少有人到这边来。她正要推开门，俄然被人从身后拉扯住：“跟我过来。”

薄子夏再度想起前日早晨的事情，手抚上嘴唇，阿谁梦过分实在了，合德的嘴唇贴上她时的感受，仿佛现在还记得。让薄子夏忍不住去想合德是不是此时就在她的身边。

拉她的人戴着面罩，但薄子夏听出她的声音，是白日里下山的那王谢人。

袖女人正要说话，俄然听到山阶下有人喊了声“袖萝”，本来是获得凶信的门人满头大汗地赶返来。袖女人便按着肩头伤口，走下山阶去迎那门人，不再理睬薄子夏了。

合德从窗前转过身来，背着光，薄子夏看不到她脸上的神采，但她感觉合德是在浅笑着的：“姐姐，你公然没有走。”

袖女人一把抓住薄子夏的手腕：“你如何还在此处？我说过让你从速分开的，走得越远越好。”

薄子夏点了点头。钟师兄说：“你不留在山上，返来做甚么？”

钟师兄鼻子里哼了一声：“白袖萝，我早就思疑她了。她也不是甚么好东西，公然厉鬼道灭门之事与她有干系。”

一时候，厉鬼道被灭门的动静弄得江湖上民气惶惑，各种传闻谎言漫天乱飞，乃至于连山下百姓都如惊弓之鸟，不待入夜就家家关门闭户，仿佛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