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第4页/共7页]

崔大本年十三岁，其弟崔二小两岁，两名少年甚肖其父，都是手脚颀长伶仃，一副瘦猴模样，不过人倒很机警欢乐。少商去时，他俩正围在霍君华身边，一个捶肩，一个端汤药，一口一个‘霍家阿姊’，两脸奉承。

二皇子妃回身而笑：“你刚才不就见过么，就是席中那位梁无忌梁大人呀。泠君阿姊的郎婿是梁家将来的家主，单名一个‘尚’字，吾辈尚德的尚。”

她说到‘东宫’两字时，决计咬重两分，少商悄悄皱起眉头，那‘凉公子’公然面上涌起一勾消气。

那名男人脸孔平常，三十摆布，只是浅显的世家公子模样，可那华服少妇却非同普通——只见她年约二十六七，生的婀娜娇丽，肤白貌美，待走到近前，少商更感觉她举止端雅崇高，端倪和煦动听，就是气色不大好，眉宇间笑容深锁。

二皇子妃目露赞美：“恰是这个事理。梁太公是个明白人，何况他本就将侄儿视如己出，临终前将家主之位传给了方才二十多岁的梁州牧——梁太公没托错人，所谓树大招风，戾帝穷尽搜刮，暴敛无德，当年与梁家齐名的河东世族倒下不知凡几，梁家始终稳稳铛铛的。”

“太子妃不消说这些话来激我。”二皇子妃面露鄙夷之色，“你我妯娌这么多年，相互是甚么秘闻都清楚。没错，少商的确出身远不如你我。也没错，她现在比你我阵容都大。可这又如何？能讨了父皇母后的喜好，那是她的本领！”

她筹算先点出程少商潜伏的窘境，恐吓其将来不成期，然后再刻薄的承诺各种好处，表示情愿成为她在宫中的背景，计成矣。

太子妃细声细气道：“你不是一向想将堂弟从西北调回都城么，都哀告母后几个月了，母后却一向不肯松口。可她程少商连嘴都没张，陛下就将她的三叔父从一个偏僻小县调去一个富庶的大县为太守。看着吧，这回挞伐寿春，她的父亲定是要建功而返了。”

少商悄悄啊了一声，本来是这两个字。她又道：“多谢殿下指教。依妾刚才看来，那位梁州牧甚是明理驯良，有君舅如此，曲夫人的日子想来不会难过。”

“不过殿下说的也有理。”少商道，“以是，从五公主被罚至今，我隔三差五就在陛下和娘娘面前为她讨情。至于放还是不放，两位长辈自有主张。”好人谁不会做，还等太子妃来劝。

少商不知其里，太子妃却晓得阿黑是她派去盯着梁府（精确的说曲直泠君）的眼线。她一听情敌家有事，顾不得少商在场，焦急的问道：“出了甚么事？你快快说来！”

少商想了想，歪着头道：“我一早就跟陛下和娘娘说过，我悍妒成性，毫不准凌大人蓄纳姬妾。若他敢，来一个我弄死一个，来两个，我弄残一双。”

“但是，梁太公看得开，别人就一定啦。太公的遗孀守寡时还年青，却不肯再醮。好吧，算她旧情难忘，但是梁州牧在前头繁忙周旋，她就在背面到处找人哭哭啼啼，不是痛诉自家孤儿寡母不幸，就是念叨梁太公对梁州牧的‘滔天’大恩。我小时候没少听人说这梁媪的胡涂可爱！好啦，也不知是不是这梁媪暗中谩骂的，梁州牧仿佛也随了他大伯父梁太公，子息陋劣，老妻亡故后，膝下只剩几个姬妾生的女儿。就在泠君阿姊嫁去前不久，梁州牧当着阖族父老与曲家亲眷的面，将梁尚立作了下任家主。”

桑菓低声道：“女公子，她到底是太子妃，你若获咎了她，她将来给你下绊子可如何办？”

少商笑笑：“殿下慎言何况，好不好过的，我可不敢说。不过我看曲夫人现在过的不错，郎婿想来是门当户对之人，又生养了这般敬爱的一双孩儿。前尘旧事，不提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