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3页/共4页]

敏妃见她身上穿戴一件石青色缎面狐皮袄子，手里还捧着个手炉，问道：“又下雪了么？”

天子鼻翼翕动，额上青筋暴跳，殿中温馨得仿佛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跪着的两民气下皆是惴惴，大气儿也不敢出，半晌，那呼吸声垂垂便得安静，继而悄悄不闻，只听天子轻声道：“将这主子叉出去，给朕狠狠的打，以儆效尤。”

官方说，天上瑶池，人间灯节，本朝天子向来也看重上元节，从初八起，都城东和门斥地两里长的灯市，每晚花灯、炊火晖映彻夜，鼓乐杂耍喧闹达旦。宫内泰定门至长乐门乃至上苑，亦斥地灯市，耗巨资采购多量别致，装潢精美的花灯，吊挂在宫中，供后妃宫人赏玩，这些花灯把皇宫表里照得亮如白天。

褚雄是天子的亲信内阁大臣，田博一闻此语，不由得一怔，但顿时就平静下来，稍作思考，提笔一挥而就，上呈圣目，天子略看了看，见他用词遣句甚为妥当，便点点头，褚雄见无别话，叩首退出不题。

天子握紧手中那杯滚烫的奶茶，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感：“说下去。”

丽妃大怒，回转头来：“我现在是失了宠，但你也别对劲，比及得宠的人生下个得宠的皇子来，有你欢畅的时候。”

宁嫔放动手炉，接太小宫女奉上的热茶，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褚雄被免除大学士，交部议罪了呢，姐姐已听闻了这事吧。”

天子用手指着连抗：“本日起，你派一些人，便衣在都城以内明察暗访，去查明流言的泉源来回朕。”

翰林学士田博进入殿中，请过安，天子道：“你替朕拟两道旨意。”一小内监重新取了笔墨来，田博接过，天子抬头沉默半晌，方道：“九公主宗诩，世宗第九女，朕之妹也，毓秀紫微，钟灵宝婺，叶化蕃邦，竭诚妇道，倏尔薨逝，朕心深为怜惜，兹追封为秦国公主，特此辍朝三日，以示记念。”

“是。”

此中一名侍卫目光惊惧，颤声道：“皇上，主子不敢。。。”

“姐姐不晓得么，下了一夜大雪呢，足有一尺多厚，幸亏那些主子们勤奋，把路上的积雪赶着铲尽了。”

赵承恩偷眼看了看天子的神采，谨慎翼翼的禀道：“皇上，就是他们二人。”

他说的慧哥，便是刚被拖出去的侍卫，天子嘲笑道：“这当儿还在相互推委，你可真够胆量！”

两人恭谨退出，赵承恩又上来禀告：“皇上，田大人已在殿外候着了。”

丽妃不由得气结，狠狠的看了她一会儿，拂袖出来了，宁嫔悄悄叫了一声：“娘娘。。。”

那侍卫不敢再有涓滴游移，说时已带了哭音：“前几日慧哥下了值，跟人约了去酒楼喝酒，偶然入耳到一些贩子流言，本日当值时无聊，便说与我听，谁想刚好被梁公公闻声。”

敏妃道：“我见窗外甚是亮光，还觉得晴了呢。”

正月里祭奠，朝贺，宴请，几近没有间断过，天子夙来科学，又好热烈，正月是一年肇端，预示着一年的兆头，便勉强打起精力对付，早晨又总召莲真伴随身侧，表情好了很多。

内里下了半日雪珠子，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的雪，呼呼的北风听着让民气里都生了寒意，殿中却极和缓，也极静，静得让人不安。两名侍卫跪在地上，皆面如土色。

宫里到处琳琅满目，彩光晖映，人声语笑鼎沸不断。莲真镇静得俏脸微微发红，对珠蕊道：“我们金陵城这时候必定到处搭起了彩楼，秦淮河里起码燃放起万盏水灯了呢。”

话未落音，只听“砰”的一声，天子已将手中茶盏重重放下，连赵承恩也吓了一跳，双膝一软跪了下去：“皇上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