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第2页/共3页]
沈棠的面色和缓了一些,轻拍了拍碧妃的手道:“此事为父自有安排。爹爹亏欠你的,必然会好好赔偿于你。”后宫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处所,若没倔强的娘家作支撑,身份再崇高也得不到宫人们的尊敬。四大师族历经百年而不衰,皇位传承更替,却荣辱不衰,除却其先人所建的功业以外还在于四大师族共同执掌着全部皇朝的经济命脉,这也是为何天子如此顾忌四大师族的另一启事。是以,即便沈氏阔别权力中间,它的影响亦足以管束后宫情势窜改。
这时沈棠的神智已规复了大半,也终究肯看清司徒氏已死的究竟了。他坐在这里一整天,眼睛一刻没分开过面前的棺椁,内心一遍又一各处描着司徒氏的样貌,似要将她刻在心上,带进土里。司徒氏临死前才终究亲口奉告他,清妩确是他们的女儿,是他在玉溪找到她之时那残暴的一夜留下的孩子……就因为他的冷酷,司徒氏的傲气,他们才白白华侈了这么多年,直至本日的阴阳相隔。如此沉痛的代价让沈棠不由开端检验本身,这平生,他还负了多少人?听到碧妃的轻唤,沈棠这才抬开端来,淡淡凝着面前的女子,他的长女。
“爹爹。”碧妃勉强压抑下混乱的思路,淡淡地开口道。前段时候与沈棠争论的面画还历历在目,面对沈棠,她实在做不到心无芥蒂,泰然处之。
日落时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至御史府侧门,管家携了几名仆人神采仓促赶来,打了帘子,恭敬地将车上的人迎了出来。余下的仆人带着谨慎,往四下察看了番,见并无异状,这才跟着出来,将侧门阖了,落了锁。
当年沈氏用宗主夫人的位置换得楚氏支撑,为维系这根底极不稳定的联盟,楚氏一族提出必必要先让楚氏产下嫡子的要求。彼时,沈棠刚执掌沈氏,一小我撑着风雨飘摇的大族,又急于来回玉溪去接司徒氏,不得已才……而楚氏甫一有身,他便接到敏赫屠城的动静,吃紧请旨去了玉溪……等再回到上京,沈青瑶已然半岁,粉粉嫩嫩的一团,见着他也不忌生,划拉着小短手就要往他怀里去……血缘真的是种很奥妙的东西,即使他与楚氏的豪情再凉薄,对沈青瑶,却始终存了一份顾恤,更加当年让她进宫之事一向心存惭愧,直到本日。他晓得这个女儿内心是怨他的,却不想这怨忿竟如此狠恶。
沈棠闻言身形略微一僵,眼神定在棺木一点很久,才接道:“沈氏一族一向避居洛阳,为的也不过是‘树大招风’的忌讳,沈氏破钞二十载才慢慢将权势转移至洛阳本家,现在终究能够完整阔别,又何必再搅进这浑水里。”
碧妃心口像堵着块铅石,冷冷地看着沈棠微颤着完成这些行动,心中五味陈杂,手里纂着的纸条早已被揉皱,沾了湿冷的手汗,硌应着生疼。就在刚才步进灵堂的时候,一旁的丫环极快地往她手里塞了张字条,并且低声道了句“夫人”,再遐想到本日如许的场合却未曾见到楚氏的身影,字条的内容不言自明。碧妃攥紧了拳头,直把指甲扣进肉里,才稍稍停歇了些本身翻滚的情感,状作安静地劝道:“我想姨娘最不想看到的便是您现在的模样,若要让她走得放心,您得紧快抖擞起来才是。何况朝中之事,另有很多处所需求倚仗爹爹呢。”碧妃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沈棠扶着坐下,脸上挂上了些微淡笑,孝女慈姐的演出做得滴水不露。
碧妃心中一震,一时也猜不出沈棠话中的真假,便跟着他的目光,在棺木上淡淡扫了一眼,眸中掠过一丝淡不成察的讽笑。千年阴沉木,一块难求,皇室的普通妃嫔身后也一定能得上一副乌木棺,却不想沈棠竟用在了姨娘身上,呵,如果为故意之人加以操纵,想必又是一笔罪恶!可眼下碧妃的心机并不在这,倒也未多做胶葛,只悄悄在内心将沈氏的支系梳理了一遍,摸干脆地问道:“爹爹如成心想退下来,不知是否已选好了代替之人?”现在母亲失了势,她又与沈棠心生芥蒂,娘家之力也不知能倚靠几分,若沈棠现在退下来,由沈氏族内其他叔伯表兄顶上,倒是能有一番作为,毕竟沈氏在后宫也只得她这么一名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