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番二三生之约(二)[第1页/共2页]
谅解我,我实在是太老了,行动盘跚,摇摇摆晃,再不复当年。
一团和顺的暖流汇进我那具早已生硬冰冷的躯体当中,将我从甜睡中唤醒。
光阴蹉跎,时过境迁,当年的少年早已在光阴的各式捶打之下变得两鬓白霜,老迈不堪。
你带着我奔腾崇山峻岭,穿过溪谷河道,过鬼门关,经鬼域路,终来到那一条血黄色的河道前。
于此人间,我无牵无挂,这些年,我日夜思念着当初与你相遇之景,守在合虚山这株云桃树下,等待了你六十四年,未曾婚娶,亦无子嗣,只要与你的那一半晌和顺伴随我走过寂寂如许的似水流年。
我终是忍不住转头再看了一眼你的脸,才盘跚着朝洞口走去……
入夜三时,最是沉寂,北风过境,星火影灭,我终是不甘的咽尽了此生最后一口气。
从少年,到青年,再到中年,终到老年……
你对我说,“云华,这就是忘川。”你指着河上一座石桥对我说,“云华,那是何如桥,凡经阴差带路的亡魂须得饮下孟婆汤,忘怀前活路,才气引渡循环。如果生前执迷不悔,不肯喝下孟婆汤,则被罚跳入忘川,忍耐万年煎熬,才气重入循环。你现在不在阴司簿列册当中,便由我带你渡河罢。”
你对我说,“云华,时候不早了,我送你上路吧。”
风吹了出去,送来你的暗香,仿佛还飘着雪花。
“必不误期。”你带着无尽的和顺,指着火线的一条乌黑无尽的洞口说道,“从这里出来吧。”
我含过一缕心伤,扬开端来,如同当年我看着你那般,大胆说出一个我的誓词,“大人……只要你来,我不怕等你,那怕地老天荒。”
我紧紧牵着你,在你的庇护下安然渡水来到对岸。这里,红花遍野,带着季世孤遗的妖娆和哀怜。
你不会晓得,我也不筹算奉告你。
我的灵魂困于那具早已死去的落空了温度的躯壳当中,面前一片乌黑,再也望不见任何外界的气象,垂垂堕入昏茫当中,是有些顾影自怜的。
我原对这河中冤魂万份惊骇,听你如是一说,倒对他们又添了几分怜悯,冷静念叨:老天对我实在是太好了,还能存着此生影象与你再次相遇,不消在这忘川刻苦。
“云华,天上一日,人间十年,自我算出你此生阳寿将近便朝此地赶来,却不想……”你眸中波光融融,如同一潭秋水,虽美,却寂然不动,我晓得,那边面,并未曾盛纳对我的一丝一毫的豪情,你歉然说了声,“云华,让你久等了。”
我将告别老迈和腐朽,重焕重生,以一个全新的面孔站在起点等着你。
“大人,你看,我这间小小茅舍的四堵墙上现在已经写满了你的名字,你――怎的还不来?”我寂然的看着满墙满墙你的名字,那边面刻写了多少我的心机,欢愉的,痴迷的,期冀的,暗许的……每一个名字都是我一个小小奥妙。
现在,我已步入风烛残年。
是呀,我――再不是当初合虚山谷阿谁弱质少年了,跟着年龄渐高,我的认识变得越来越昏蒙,经常记不起旧时光阴,我的乡亲故里,我的父母双亲,模糊间都渐行渐远了……为了不至于忘了你,负了身后与你所约之事,我便每日在墙大将你的名字书上三遍:瑛玑。瑛玑。瑛玑。
我伸脱手来,再不去计算你对我有没有豪情,你是高高在上的神,而我,只是茫茫尘凡的一个过客,我的人生,于你不过一瞬,又有甚么好计算的呢?
“大人――你何故还未曾现身?”
河上腥风劈面,虫蛇遍及,水中哀嚎阵阵,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