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红妆[第1页/共5页]

“你看，我们中国的戏一点儿不比洋人的玩意差，海内打了这么些年仗，好东西传不出来，多可惜。”他眼里闪着镇静的光，“你跟大哥在纽约有干系有人脉，跟好几所大学也有联络，构造一两场公演应当不在话下，另有二哥，我去求他往报纸发几篇稿子，沈哥，我真想让洋人看看我们本身的玩意儿！”

眼神里一股子硬气，真有沈家的血。

莫青荷舒畅的闷哼，不知不觉握住了沈培楠的手，指导他的力度：“我们小时候都是这么过来的，凭他再好的出身，学了这劳什子就要被人看轻，戏不好，一辈子出不了头，台下台下给人赔笑容……现在苦一点……是为了将来……”

莫青荷坐在妆镜前打扮，好久不唱，将近忘了步调，贴电影，勾脸，画眉，两片红霞从琼鼻飞入鬓中，黑瀑似的长发散在后腰，一身素白水衣，眼睛里有男女莫辨的奥秘之美。妆镜被风吹着，镜面起了水波，恍恍忽惚，倒映出一场泛黄的昔日旖梦。

他感觉洋人有点儿可骇，总想躲着她，恰好两人昂首不见低头见，每次他被叫去老太太的房间唱曲子，薇薇安猎奇的不得了，一段接一段的听，听完了还学着中国人听戏的端方鼓掌叫一声好。时候久了，他也就风俗了美国女人式的热忱，气候好的时候，孩子们带着狗在草坪上玩耍，他捧着一杯热牛奶，跟薇薇安站在屋檐下，慢悠悠的练习英文。

莫青荷发明柳初的笑容多了，扳谈时也心不在焉，目光略过他的肩膀，柔嫩的落在老婆身上。这类窜改让莫青荷很感欣喜，梨园子里过家家的豪情终有结束的一天，在师兄那儿，他是个孩子，但在美云那儿，柳初才像个孩子。

沈培楠啧了一声，笔尖不断，游丝一线从肩胛延长至侧腰，落日将房间的统统镀上一层油润的金，海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呼，哗。

莫青荷站着喊一天标语累得腰疼，沈培楠把他泡进浴缸里，隽誉其曰新式疗法，变着体例占便宜，莫青荷看出他动机不纯，推开他的手：“今儿不可，做不了。”

笔尖饱蘸胭脂，一笔两笔，在他光裸的后背刻画，莫青荷痒的要笑：“你写甚么？精忠报国？”

他转了话头：“就算是，也是他的命。”

保母领走了阿忆，莫青荷呆呆的看着房门，两条素白水袖飘飘摆摆，他整小我仿佛一截洒着露水的茭白，鬓边的红更加鲜艳，他忧心忡忡地望着沈培楠：“沈哥，我如何瞧着，阿忆跟我是一样的人？”

背后响起脚步声，沈培楠走出去，两手扶着摇椅的椅背，莫青荷仰脸讨一个吻，余光瞥过桌上的一顶素净的凤冠，一个动机在脑海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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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做了一场梦，梦里有儿时学戏的大院子，延安的窑洞，疆场浓黑的硝烟和鲜红的血，白花花的阳光，玉米和辣椒在墙上挂着，红红黄黄一大片。

莫青荷也想家，他是最热烈的行当走出来的人，蓦地离了中国，乘汽车出门转一圈儿，满眼都是洋人，他俄然就失落起来，想家，想北平，想小时候的大梨园子，想故里开满梨花的春季和天高云淡的秋，前门大街热热烈闹的茶社，寒冬腊月买一串冰糖葫芦，咬着鲜红的山查，崩裂了糖壳儿，满嘴酸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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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表情冲动，下认识的一咬牙，沈培楠咝的抽了口冷气，捂着流血的嘴唇：“啧，你甚么弊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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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沈培楠面前急得转圈子：“如何办？让他学了这东西，四姐晓得了如何看我？好好的男孩子，大好的出息，学这个像甚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