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可怜虫[第1页/共4页]
面山!
这个可爱的吕老道!迟早有一天,这笔账得连本带利收回来!
无法之下,大蜘蛛只得带着一肚子疑问以及遭到严峻打击的自傲心,低头沮丧原路返归去了。
比方方殷羽士。
威风神情,好极妙极,就这么办了!狠狠热诚他!
方羽士笑了,笑得很高兴。
“多谢方大侠不杀之恩,小人此后千万,千万不敢再吵架您白叟家了。”
不积跬步,无乃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人有善恶,事分吵嘴,理讲屈直,语论正谬。万事万物俱有正反两面,对峙而同一,这是很浅显的事理。然事物既有两面,奇妙,便蕴于浅显当中。细数善恶吵嘴屈直正谬,亦各有其相对之处,并非老是一成稳定。
“服了服了!”
“是!”
结。
太阳当头照,晒得身上暖洋洋甚是舒畅。伤势已大好,只是卧床太久,身子有些绵软有力。院里很温馨,老道小道想是都回房小憩了。漫步漫步,活动活动,便方便利,轻松轻松,气候很好,表情也不错。方老迈慢悠悠走到石桌旁,扶着桌面缓缓坐下。手心儿倒是好得差未几了,只是屁股挨上石凳,伤处还是丝丝缕缕的疼——
吕老道大声哭叫连连告饶,而方老迈举头挺胸,面色严厉重重哼道:“你,可知错?”
做过,足矣。
那黑壳甲虫肚圆头尖,身形伟硕,直有指盖般大小,一看就很有把子力量!甲虫误入圈套,左冲右突急欲脱身,蛛网给它挣得连连猛颤,一时闲逛不止。蛛丝乃是极柔极细之物,又怎禁得起如此大力牵涉?不料恰好受得住,恰是一物降一物。看了半晌,细网危而不散,柔丝将断不竭,那甲虫英勇冲杀一番过后,已渐力弱,行动迟缓下来。
“我错了!”
如梦。
发了一会儿呆,再看地上的圈圈里,蚂蚁们也走掉大半了。
好冗长的一个梦,好美好的一个梦。少年豪杰武功高强,称心恩仇,傲视天下大杀四方之姿宛在面前;青年将军白马银枪,挽弓佩剑,威风赫赫杀敌破阵之景历历在目;江湖老迈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众星捧月雄霸一方之时影象犹新。很多,另有很多,各种妙事五光十色数不堪数,怎不令民气潮彭湃!可惜,只是可惜,一觉醒来统统夸姣化为乌有,花好月圆毕竟还是镜花水月。
“算你识相儿,归去养伤罢。”
方羽士侠义心起,伸手悄悄将那甲虫捏下。与大侠同病相怜的小虫终究得救了,哆颤抖嗦谢过大仇人的再生之德,摇摇摆晃拍着翅膀飞走了。不消谢了,一个小破虫,还不值得方大侠脱手,这,只是一个恶作剧罢了。方老迈以往这类好人功德没少干,当然经历丰富,内心自有计算,好戏还没完,瞪眼接着看——
人之根底,又为何?
既来之,则安之,想走?可没那么轻易!方老迈冷哼一声,俯身食指及地,以馒头块儿为中间画了一个碗大的圆圈,将蚁军一网打尽!半晌众蚁行至圆圈边沿,顿时傻乎乎呆住!旋即各自伸出小小触角左探右探,东走西走,却始终出不了圆圈儿,一个个看起来怅惘而慌乱!明显这条路,怎就不对了?这地形也不对,气味儿也不对,完了!迷路了,回不了家了!
那是一只玄色的小蚂蚁,低着头仓促走在路上。
公然!来了!
不成能!毫不成能!大蜘蛛犹不甘心,在网中东找西找团团乱转。
转眼无数蚁军四周八方涌至,密密麻麻爬上馒头,分而衔之。明天是个好曰子,不必辛苦寻食,天上也会掉馅饼!蚂蚁们各自带上或大或小的面屑,有快有慢,连拉带拽前后分开。众蚁阵形混乱无章,看似四周乱窜,去的倒是一处,满载而归,回家喽!天下掉馅儿饼一定是一件功德,当然,这又是一个恶作剧,这是一个凶险的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