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身是客——熙嫔[第1页/共2页]
寿康宫几经翻修,屋檐的瓦当被雨水一洗,发着盈盈的灿,素手探出屋檐,接着几滴冰冷的雨点,那双手的仆人穿戴件青金闪绿双环四合快意纹的旗袍,衬得那面庞姣好,只是那一对含情凤目中不免透暴露些闲愁。
雍正四年春三月,大行天子归天已是四年不足,这紫禁城后宫已全无旧时色彩。淅淅沥沥的春雨蒙上一层漉漉芳草湿气。
即便不记档,天子也喜好她悄悄的躺在他身边,或是抱她在怀里。得了闲,天子偶尔教她满语蒙语,她学的极当真,偶尔也拿满语读书给天子听。
“你是何人?”只听一声极沉稳的男声响起,似浸泡水中幽凝的沉水香般醇厚,又隐有万钧之力。
那一双龙靴移前几步,一双极有力的臂膀挟住她双臂,一下子将她提起来,颦如一声娇呼,下颌已被人捏住,迫的她抬开端,她只是瑟瑟镇静,不知出了甚么事。
“抬开端来。”天子又道。
她便老是捡最爱好的一首诗来背:
有了如许的干系,陈张氏天然带着颦如四周应酬夸耀,只等蒲月里便被抬入雍亲王府,那年当今圣上万寿节,陈张氏想着颦如身份到底分歧,便带了她一道入宫施礼赴宴,宴席摆在太和殿,乌央央的都是人,颦如本不擅应酬寒暄。
她不敢不答:“臣女闺名是颦如二字。”
当夜陈张氏等待颦如一同返家时,被内侍告诉颦如已经被皇上瞧中,在乾清宫预备侍寝了,陈张氏只唬的手足无措,连连对丈夫道:“这可如何是好,已经定了雍亲王家了呀。”
那嬷嬷走后,陈张氏也变了嘴脸,说道:“也真该叫女人交运,去潭柘寺里进香时,被四爷瞧中,入了他白叟家的眼,阿弥陀佛,四爷现在封了雍亲王,您可就要做雍王府的朱紫了,将来再生下个一儿半女,可千万不要忘了提携你的兄弟们。”
席上有夫人得知她这门婚事,用心恭维,敬了两杯水酒,颦如不堪酒量,便借端出殿去透透酒气,那殿外清风怡人,颦如毕竟年纪小,又是头一遭进宫,不免别致,便沿着那御道一向往前走,俄然听一声呵叱:“大胆,何人惊扰圣驾?”
莫非,他就是雍亲王么?
云渺姑姑旬日里非常和蔼,看她的目光,既心疼又尊敬,偶然倒比打小奉侍的亲姑姑还要亲热几分。
她才真正信了外头命妇们传说‘圣祖朝后宫妃嫔的干系都是极和谐的……’
只和嫔娘娘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善,只因自颦如入侍,天子夜夜专宠,更是例外留她宿在乾清宫伴随,后宫和畅春园中的女人便都失了宠,和嫔也是如此。
传闻永寿宫非常豪华气度,和嫔娘娘一向求万岁爷住出来,万岁爷却始终不点头。
自万寿节那日乾清宫侍寝,颦如一跃为朱紫,更是获皇上钦赐一个‘熙’字为封号,又开了空了好久的永寿宫让她居住。
陈玉卿赶快捂住老婆的嘴,回了马车里才道:“现在颦儿被万岁爷瞧中,另有甚么可说。”说罢也是一声长叹。
颦如不敢不从,只依着叮咛抬起下颌,却觉那一双幽褐如茶般的眸子一下撞进她眼里,她心下慌乱一跳,忙又垂下头去。
“这……”李德全不由难堪,可陈氏生的太像……也不怪皇上会如此行动,他应一声嗻,又恭送圣驾远去。
她乃是汉人,姓陈名颦如,父亲陈玉卿在光禄寺司职,母家倒是王谢望族,可惜生母早亡,继母刻薄,兄弟姐妹们并不相亲。若非姨母和父亲护着,怕也难长成。
天子身边的内侍上前奏禀:“皇上,赴宴的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