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省亲[第1页/共3页]

两次承认引得天子嘲笑出声，凝睇她的目光中添了森意，一字一顿地问她：“那你又为甚么提早返来？”

但就是这么点色彩，在她身上也足矣了。看惯了后宫的珠翠满头，如许的打扮乍看之下虽显得粗陋，定睛细看便感觉是恰到好处的装点，多一分繁复、少一分过淡。

“臣妾……”兰薇动了动口，看向中间的宫娥，宫娥着即又捧着纸笔回到她面前。此番她却游移了好久，黛眉浅浅地蹙着，像是在思考如何作答。

霍祁想着笑声蔑然，前些日子那一出为了尽孝求见的好戏，公然还是装的。

“呵……”霍祯瞧了一瞧宣室殿，扭转头来，声音又降落下去两分，“传闻你入宫两个月就见了皇兄这一次，这么快就让他上心了？”

“嗯……”霍祁点头应了，恍神间面前闪现了席兰薇的那一脸欣喜。那是直入眼底的欣喜之色，真逼真切地在他面前，可那天她又较着一举一动间皆是谨慎。

便把手上这本奏章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半天，终是问了句：“鸢令仪离宫了？”

兰薇颌了颌首，施礼辞职。那话里讽刺得明白，她清楚天子内心是如何想的，他如此看她全然不值得惊奇。下拜时觉出本身有一抹淡笑浮上唇畔，也不知是欣然多些还是无法多些。

霍祁回思着方才本身想接着问下去的话――想问甚么来着？感受口中噎着似的，仿佛没甚么要问的了？

天子又说：“就算朕说要杖责五十你也还是要归去。”

再不喜好她，也到底得承认她天生丽质。

公然，“回宫侍君”……和她先前那番只想图个安稳的说辞的确自相冲突。

“陛下。”袁叙躬身服从，却见天子沉吟了很久，考虑着道，“这祺玉宫……”

大将军席垣的生辰在六月廿八，霍祁便准了兰薇在六月廿六回家探亲、七月初二回宫便可。

语中很有些不信的意义。都晓得，这六宫的嫔妃里没有哪个有本领真让天子上心的。又是在宫里，甚么都不缺，要甚么皆有六尚局供着、病了也有太病院担着，故而赐药这事虽是听着不大，在现在的后宫里也实在罕见。

思来想去也没能想出个以是然，霍祁扫了袁叙一眼：“袁叙。”

兰薇周身一紧，默了一默，再度点头。

这提及来也没甚么希奇，嫔妃探亲多会提早两三日回宫以表忠心。可这事搁在席兰薇身上却有些奇特，霍祁晓得她一来不想争宠、二来更是几近舍了命才得了这探亲的机遇……她拿这个表忠心？

兰薇也懒得同他多解释，轻一笑，提步又往下走去。

霍祁淡睇着她，一身青白的曲裾，和他前两次见她时一样的平淡气势，若不细心去看，衣上的水绿绣纹几不成寻。拧旋而出的发髻倒是比上回仓猝想避越辽王时绾得精美了很多，但发饰还是简简朴单，除却几只用以箍住发髻的雪花银钗，能寻得的独一色彩便是那支红珊瑚步摇了。

直接导致了本日早朝时大半官员头一件事是因未着官服而赔罪……

袁叙一怔，颌首应了句：“是，已离宫了。”

也不知霍祁是猜到了她的意义还是歪打正着，那药味道平淡得几近闻不到甚么。兰薇晓得那是金愈散，极好的创伤药，难制难寻，也就是父亲交战多年身上旧伤多了家中经常备着她才得以晓得。

“朕就不该信你那话。”很久，听得他缓缓道出如许一句。又是冷酷的口气，仿佛异化着点自嘲，“退下吧。”

想答话又说不出声，余光瞥见有宫娥持着笔墨走来，直起家子，执笔沾了墨，在宫娥奉上的以檀木托盘垫着纸上写了下去：“昨日父亲生辰，循礼盛装。本日生辰已过，从简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