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鱼河堡[第1页/共2页]

鱼河堡不远了，天涯的火烧云映着远处城堡的暗影表面，如果这颗树还活着，再过一个月就是伴着白面吃榆钱窝头的好时节。

就在不久前，一场高烧过后，脑海中除畴昔十八年影象外，多了份来自四百年后的影象。

枯死的老榆树没了树皮，仍旧固执地立在地上，断掉的枝桠落了满地也没人捡拾。

可再精锐，也敌不过朝廷不发军饷。

站在这颗老榆树下，刘承宗昂首望着一丁点新芽都没生出来的树枝，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持续牵马向前走。

到客岁开春，从山里来的另一批流民，又辛辛苦苦忙活一年，到头来还是老模样，一样不是往南去逃荒，就是进东山做了匪。

天启七年，他跟兄长从延安府武举乡试的考场上被撵出来，被担负副考官的贺人龙募来当仆人，到鱼河堡正赶上当年军屯百姓大肆向关中避祸。

两份影象相互交叉，冲突的很，严峻影响普通糊口。

刘承宗烦躁地蹚进浅浅的无定河，撩起带绒毛的红色甲裙下摆，蹲下身子用颤抖的手把水囊按进河里。

不过厥后它仆人发神经，用红硃染料把刘海儿成红色，名也改了，叫红旗。

鱼河堡已经不能活人了，这里越太长城去塞外蒙古比去延安府还近，对水灾毫无抵当才气。

刘承宗对产生在本身身上的事，猜想能够那份影象的仆人灵魂都被他吞了……因为他确切很饿，连续数月没吃饱过，别说有个魂在脑筋里，就算有只鬼在面前，弄不好都叫他吃了。

属于边军马兵的直缝牛皮靴踏在龟裂的黄地盘上，远处失修坍塌半壁的民宅与用土坯糊上窑洞让官道显得分外萧瑟。

地荒了不奇特，刘承宗在这当了一年多的兵，种地的百姓换了两茬，人一次比一次少。

他起家后退几步眯起眼睛，视野超出对岸干枯河床与枯草，看向更远处层峦起伏的荒山秃岭。

提出来一陶罐成品让刘承宗表情大好，拍着红旗满足的乐道：“大脑袋，你夜里草料有下落了！”

他不是乞丐也不是强盗，有秀才功名和一份令人恋慕的端庄事情。

刘承宗边朝路劈面的大榆树走，口中边念念有词：“估计你们子孙不返来了，让我刘狮子把你们带到鱼河堡去，省的叫流贼转头拿你们烧火。”

这才让刘承宗借着出来打猎的机遇钻钻没人住的破屋子，淘点东西补助家用。

红旗身上背负很多东西，辔头鞍鞯自不必说，马臀左边挂弓箭、右边还别了两只大雁。

大雁下边是条精瘦的黑毛陕西细犬，跟红旗的运气一样，畴前它苍彪，厥后改成了小钻风。

现在给小马儿染了头红毛不说，瞥见就要叫红旗，乃至还想给它挂个发动机。

他可惜的是鱼河堡里既没白面也没有榆钱，只要四百多个饥肠辘辘的边军，和仅够他们一月半饱的小米。

本年的军屯田荒上大半，板上钉钉。

农夫辛苦一年，收的粮食还没撒到地里的种子多，不走还能如何呢？

刘承宗撒了缰绳，穿过官道走到道旁倾圮的民宅外拾了块大土砖，在封死的窑洞土坯砸出豁口，透着傍晚的光向窑洞里望着，钻了出来。

老榆树扛过干旱，却没躲过乞活的饥民，树皮被扒得干清干净，留下光秃秃没有水分的树干，很快就枯死了。

刘承宗有题目。

马儿很乖，就是有点瘦显得脑袋庞大，几个月前长长的刘海儿还是红色的，名字也还叫三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