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2页/共3页]

于洪萱而言，见不见一个陌生人实在无关紧急。她最猎奇的还是她从未听过的姐姐。因不敢拿着这些话去烦孙氏，只得谨慎翼翼问洪赋道：“爹，我们二叔父和姐姐究竟是甚么样的人，如何向来没传闻过，您给说说呗？”

现在外头又洋洋洒洒下了小清雪，窗外的风异化着纸片儿般的碎雪呼呼的刮着，吹的窗棂响动。冒着嫩芽苞儿的枝条被西北风吹得四周摇摆，叫人看着便觉肃冷。洪萱站在外廊上跺了顿脚，将肩膀头上的雪花扑棱掉，方翻开厚重的门帘进入里屋，搓动手站在火盆儿跟前烤火。一会儿手和缓了又紧赶着搓了把脸，笑眯眯同孙氏说道：“别看现在打春儿了，这天还真冷，风也硬，吹得人脸都涨了。”

洪萱这厢扭股糖似的缠磨着孙氏说话，岂料孙氏并没有向畴前那般一求百应的给洪萱解答疑问，而是在逗弄了洪萱一番以后，开口说道：“罢了，若现在同你说了，等会子你哥哥返来，还要多费唇舌再同他磨叨一回。你就且等等，一会子你爹你哥哥返来了，一同和你们说。”

洪家宅子不大，前后院儿加起来不敷十间屋舍，除了柴房，厨房，杂物房和自家人利用的，能完整挪腾出来的不敷四五间。几匹高头大马和两辆朱轮华盖车被引到院中，已将小小的院子挤得满满铛铛。一时候人喧马嘶，非常热烈。且豪门小户之家，屋内装潢与京都的国公府比拟，天然是更加粗陋寒酸。

虽说时下民风乃是男女七岁分歧席，可江州城乃是边塞小镇，阔别京都繁华之地而邻近北方蛮夷之族。经年累月耳濡目染之下，对于这些个端方风俗并不觉得然。除了一些外埠迁来的官宦富户之家外，大多数人家并不看重男女大防。如若不然，洪萱长年与哥哥一同进山打猎，也不会叫人习觉得常。

当真是世事窜改，无可预感。她又怎能想到，自家在获咎了先帝被放逐后，竟然另有重返京都，骨肉重聚的一日。这么多年他们胆战心惊，瞒着掖着不敢提及当年的事儿，就是怕一不谨慎漏了甚么风声再遭人毒害。没成想苦苦熬了这么多年，竟另有苦尽甘来的一天。忽又想到那远在京都，看似风景鲜赫，却不知背后遭了多少罪的十多年没能见面的女儿，孙氏不由红了眼眶，淌眼抹泪的哽咽起来。

一句话未完，洪萱兄妹两个已然瞠目结舌，仿佛雷劈。

那跟从洪葵而来的奴婢们打量着其间配房和站在一旁筹措号召的忠叔身上那件儿洗的发白的袄子，口中不说甚么，但一个个趁着旁人不重视挤眉弄眼眸光闪动的轻疏模样，叫忠叔看在眼中，悄悄点头。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叮咛厨房快些炖了热汤热饭来。

以洪萱此时的脾气，若一辈子安安稳稳呆在江州城也就罢了。边塞苦寒之地，端方不重，且民气也没那么庞大。且有他们伉俪和洪茅照看着，断不会叫洪萱受了委曲。可谁能想到世事难以预感，先皇驾崩以后，在皇嫂懿安皇后以及仁宗旧党的尽力下，竟然真的叫当今登上了帝位呢？

因而不管洪萱如何要求磨缠，孙氏当真不再说一句相干的话，急的洪萱抓耳挠腮以头抢炕，孙氏也只笑着说了一句。“你这孩子，脾气忒火急浅近了些，若真的就这么入京，见了那么一家子亲戚，恐怕另有的亏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