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5定心[第1页/共4页]
末端,她低伏的身子将金钗贴在胸口,沙哑着声音哽咽道,“金钗已断,残念结束……”
衣袂翩跹间她手腕蓦地一转,掌心金钗在月下锋芒一闪,朝着她的命门急刺而下,瞬时没入胸膛……而她还是笑着,远远看了最后他一眼,眸里有无穷不舍与沉沦。随后她倚着亭谢的雕栏软软倒了下去,榴红衣裙铺泄在暗色的空中,仿佛干枯的大红芙蓉花,凄艳绝绝。
旧事愈想愈刻骨,执念愈深愈伤人。亭谢里的樊歆只能不断的跳,不断的跳,将她与魅姬的那一腔痴情,连着那凄然的歌声,跟着飞舞的水袖,翩跹的裙摆,十足倾泻出来。
她摇着头,泪啪嗒啪嗒砸在地上,在月色里翻出水光。温浅嘴唇爬动,似是想开口说话,但是她蓦地起家,抬头猖獗大笑,仿佛要将这千百年的磨难痛苦尽数宣泄出来,“呵……这平生,为你生,为你死……哈哈哈……”
他口气坚固冷冰,樊歆谛视着他,眸里有哀痛,“人妖殊途?……呵,宁郎,我也曾是个活生生的人啊?我也不想变成现在这半妖半煞的模样……”
琴音不断,她扭转不休,脑中如走马观花般闪过无数画面,有魅姬苦等千年的心碎,有樊歆暗恋多年的无果。
是的,想想畴昔,想想那些年的痴恋与喜好……实在樊歆跟魅姬,何尝不是一类人?
当最后一句词唱完之时,亭谢中的女子终究愣住舞姿,她渐渐昂首,看向温浅的方向,强忍着眉间一抹哀思,轻声唤道:“宁郎。”徐长安宿世名为冯宁。
她的话没说完,他俄然用力拂开她的手,金钗被打到地上,随即他用脚一踩,一声“咔擦”的碎裂轻响,那精美的发簪当场断裂为两半。她神采一霎惨白,仿佛被踩的不是那曾以命相护的金饰,而是胸臆间那颗为他而搏动的心。
亭谢的樊歆还在舞,月影凄迷,霜华寥落,那支惊鸿舞被她归纳到淋漓尽致。最后一个姿式,她伸展双臂不住扭转,榴红的长裙宽袖顶风招展,仿佛夜色里盛放的旖旎花朵。
花开又花落,一春又一秋。
温浅眸光闪动,似心有所动,但那头的导演却冒死摆手,表示他照着脚本做出冷酷无情的模样,温浅只得噤声。
樊歆固执温浅数载。
水中月,灯下影,梦回那年曲水间,
莫婉婉的声音如金石铿锵落地,一圈人听得云里雾里,可对亭谢中的女子来讲,倒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长衫青衣,执笔落墨,绘我倾世颜。
温浅:“……”
李崇柏瞅着樊歆的背影,她渐渐远去,魅姬的戏服还没换下,一两米的大拖尾长裙逶迤至地,远远一大片榴红色,在光芒下招摇地刺他的眼。他没由来想起她拜别之时那抹略显高深的笑意,竟感到一阵烦躁,最后他一甩手,在剧院世人或轻视或气愤的目光中,分开了片场。
“李崇柏你犯贱找打!”莫婉婉紧捏拳头,刚想一拳畴昔,却被樊歆拦住。樊歆给了莫婉婉一个眼神,正色看向李崇柏,“李先生,我再问你一次,你道不报歉?”
一朝惊.变,君成陌路,再不记畴前。
樊歆试戏一条就过,本该欢乐鼓励,可她却自始至终都没笑过,眼瞅着她拿着金钗发楞了一晚,莫婉婉点头道:“哎,开端是入不了戏,现在是入戏太深出不来……”
只为死别那一句,等候与君再团聚。
“长衫青衣,执笔落墨,绘我倾世颜。
她踉跄后退几步,眸里的凄然在一瞬化为绝望,她俯下身捡起地上断成两截的发簪,指尖摩挲着金钗,目光缠绵,仿佛轻抚着一件希世的珍宝。清幽的月光下,金钗底托刻着两行蚊蝇大的小字,她嗤嗤笑,低低呢喃出来,“存亡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