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第1页/共4页]

卖个成品偷懒好久，雨都停了，张斯年筹办走人，笑着，哼着京戏，全然不似刚才活力，倒像人逢丧事。他走下台阶，转头冲丁汉白喊：“你想不想看真正的哥釉小香炉？”

丁汉白感受受了欺侮：“万把块我都不眨眼，奇怪卖成品贪个差价？”

仿品品级庞大，最后级的就是市场上的假货，批量出产，内行人也能一眼辨出；其次高一级，光看不敷，要上手摸；再高又可细分，全凭作伪技艺的高深程度。

丁汉白说：“我打小数学就好，合适做买卖，英文也能够，那就合适做大买卖，与国际接轨。”

抬眼瞥见书桌上的青瓷瓶，他又产生新的迷惑，丁汉白连本身做的这件都不能十拿九稳认出来，如何能信誓旦旦地认定百寿纹瓶为假？

丁汉白感觉这老头挺操蛋，隔着一米五笑起来：“递啊，今后你常来，我有甚么好东西都给你看，十万一件大甩卖。”

纪慎语辩不过，感觉丁汉白语文估计是第一名，总有话说。他沉默间想起纪芳许，实在有儿子又如何呢？连烧纸祭奠都隔着千山万水，只能托梦指责一句“那也不见得你想我”。

“开条的时候多加点，你报销是不是占便宜？”

丁汉白点头，递出白玉鼻烟壶，那烟壶短颈丰肩，器型方中带圆，重点是毫无雕镂陈迹，活脱脱一块玉豆腐。纪慎语这下坐直了：“只出表面，素面无纹，你偷懒？”

丁汉白吸吸鼻子，循着一股檀香低头，在桌上看到小香炉。怪不得磨叽，本来是等他发明这别有洞天，香炉里放着香包，想必很宝贝，不肯用真香熏燎了炉壁。

“另有粘附、埋藏，或捏造部分，或整器作假。”丁汉白说。他早将《如山如海》里的东西几次背烂学透，作伪伎俩三二一，鉴定体例四五六，熟记于心。

丁汉白睨一眼：“我不会收门徒吗？但我的门徒必然得天禀高，不然宁肯不收。何况失传如何了，又不是四大发明，还不准失传吗？”

掌心一空，鼻烟壶被丁汉白夺回。“美得你。”丁汉白大手一包，东西藏匿在手里，“我不卖，比及五十岁本身用。”

张斯年盲眼进了雨水，泛着红：“另有别的门道没有？”

身边的动静停止好久，用心雕玉的丁汉白猎奇扭脸：“这家伙……”他见纪慎语趴在卷子上熟睡，压着半边脸颊，指间还握着笔。

张寅总算签完：“乾隆期间仿的，浅显哥釉罢了。”

纪慎语拿着把玩：“师哥，玉销记的东西加工费很高，那这个素面的如何算？”

丁汉白匪贼风格，开门气势汹汹，把野猫吓得蹿上树。他领纪慎语进屋，直奔矮柜前半蹲，蹲下才发觉没有开小锁的钥匙。

丁汉白哄道：“假货也是初级货，我敢说，你拿出去探探，没人看得出来，转手又是一高价。”

“你这孙子！”老头痛骂，“百寿纹瓶是假货！”

“那是我走眼了。”丁汉白把对方举上高阶，估计本周运势都顺顺利利。分开后忙了一会儿，雨小后清算出两箱成品，张斯年仍在楼门口，见他出来自发接过。

纪慎语偏堵他：“那你没生儿子，技术不就失传了？”

一步跃出走廊，丁汉白顺手将背包扔石桌上，两手空空带纪慎语去了前院。前院最宽广，丁延寿和姜漱柳的寝室关着门，门口卧着只野猫。

纪慎语拆开棉套，大吃一惊：“百寿纹瓶！”

他停好车进楼，在楼门口赶上老头躲雨，脚一顿的工夫老头把草帽摘了，脸面暴露来，不是张斯年是谁？！

纪慎语仍趴着：“你这就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