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蔡太守随时行赏罚 王小二转面起炎凉[第3页/共5页]
却说王小二因叔宝不回店中,就动起疑来,对老婆道:“莫非姓秦的,成了仙不成?没钱还我,莫非有钱在别处吃不成?”老婆道:“人能变财,或者撞见了甚么熟谙的朋友,带挈他吃两日,也未可知。”小二道:“既如此,我央人问他乞食钱。”
客店萧瑟雨又风,彼苍着意困豪杰。
萧萧囊橐已成空,谁复留意恤困穷?
王小二起首瞥见了,对老婆道:“这姓秦的,也是个没来源的人,住我家有个把月了,身上还是那件衣服。在公门中走动的人,不晓得礼节,本日惹了官,拿到州门前,打了十板来了。”官进府去,叔宝回店,王小二迎住,口里便叫:“你白叟家!”不像常日的和颜悦色,就有些讥讪意义:“秦大爷,你却不像公门的豪杰,官府的喜怒,你也不晓得?还是我们蔡老爷刻薄,如果别位老爷,还不放哩!”叔宝那边容得,喝道:“关你甚么事?”小二道:“打在你白叟家身上,干我甚么事?我说的是好话,拿饭与你吃罢。”叔宝包着一肚皮的气,道:“不用饭,拿热水来!”小二道:“有热水在此。”秦叔宝将热水洗了杖疮去睡,巴明不明,盼晓不晓。
闷是一囊如水洗,妄思千里故交来。
王小二点灯带路,叔宝跟从。转弯抹角,到前面去。小二一起做不安的风景,走到一个地点,指道:“就是这里。”叔宝定睛一看,不是客房,倒是靠厨房一间破屋:半边露了天,堆着一堆糯糯秸。叔宝的行李,都堆在上面。半边又把柴草打个地铺,四周风来,灯挂儿也没处施设,当场放下了;拿一片破缸爿,挡着壁缝里风。又对叔宝道:“秦爷只好权住住儿,等他们去了,仍旧到内房里住。”叔宝也不承诺他。小二带上门竟走去了。叔宝坐在草铺上,把金装锏按在本身膝上,用手指弹锏,口内作歌:
缝时惊见慈亲线,惹得征人泪满衣。
叔宝闻言,眼中落泪道:“贤人,你就是淮阴的漂母,哀天孙而进食,恨秦琼他日不能封三齐而报令媛耳!”柳氏道:“我是小人之妻,不敢自比于君子,何敢望报?只是秦爷暂处落寞,我见你白叟家,衣服还是夏衣,现在暮秋时候,我这潞州风高气冷,脊背上吹了这两条裂缝,暴露尊体,却不像模样。饭盘边有一索线,线头上有一个针子,爷明日到避风的去处,且缝一缝,遮了身材,等泽州樊爷到来,有银子换衣服,便不打紧了。明日凌晨,若厌听我拙夫噜苏,不吃早餐出门,媳妇倒趱得有几文皮钱,也在盘内,爷买得些粗糙点心充饭;晚间早些返来。”说完这些言语,把那枭吊儿放了,自去了。叔宝开门,将饭盘掇进。又见青布条捻成钱串,拢着三百文皮钱;一索线,线头上一个针子。都取来安在草铺头边。热汤汤一碗肉羹。叔宝初到他店中说这肉羹好吃,顿顿要这碗下饭。自计帐以后,菜饭也是不全面的,那边有如许汤吃?因本日下了如许富客,做这肉汤,留得这一碗。叔宝欲待不吃,熬不得肚中饥馁,只得将肉羹连气吃下。秋宵耿耿,且是可贵成梦,翻翻覆覆,睡得一觉。醒了天尚未明。且喜这间破屋,到处透进残月之光,他查然把身上这件夏衣,乘月色,将绽处胡乱揪来一缝,披在身上,趁早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