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穷土木炀帝逞豪华 思净身王义得佳偶[第2页/共5页]
现在再说炀帝荒淫之念,日觉愈炽,初命侍卫许庭辅等十人,点选绣女;又命宇文恺营显仁宫于洛阳;又令麻叔谋、令狐达开通各处河道;又要幸洛阳,又思游江都。弄得这些百姓东奔西驰。不是差遣制作,定是力役河工,各色采办。各官府州县邑,如同鼎沸。莫说大师作事,尚且不难,何况朝廷,不过量费几百万银子,苦了海内百姓的力量。未几几时,东京的处所广漠,不但一座显仁宫先已达成;那虞世基还要凑朝廷的意义,飞章上报说:“显仁宫虽已胜利,恐一宫不敷以广圣驭游幸,臣又在营西择丰富之地,筑一苑囿,方足以备宸游。”炀帝览奏大喜,敕虞世基道:“卿奏深得朕心,着肆意揆度制作,不得苟简,以辜朕意。”
炀帝道:“刚才有前日新选出去的一个宫女,言语不明,要你去查问他,看是那边人。”说罢,便唤那宫人劈面,王义与他一问一答,竟如鹦鹉画眉,在柳阴中弄舌啼唤,委宛好听。喜得萧后与众美人笑个不止。王义查问了一回,回身对炀帝奏道:“那女子是徽州歙县人,姓姜,祖父世家,他奶名叫做亭亭,年方一十八岁。为因父母俱亡,其兄奸顽,贪了财帛,要将他许配钱牛;恰蒙万岁点选绣女,亭亭自诣州愿甘当选,备充宫役。”炀帝听了,说道:“据这般提及来,也是个有志女子,以是举止行动,原自不凡。朕今将此女赐你为妻,成一对贤明佳耦何如?”王义见说,忙跪下去道:“臣蒙陛下知遇之恩,正欲捐躯报效,何暇念及室家?况此女已备选入宫,臣亦不便领出。”炀帝道:“朕意已决,不必推让。”王义晓得炀帝的心性,不敢再辞,只得同亭亭叩首谢恩。萧后道:“王义,你领他去,教了他吴话,不成仍说鸟音。倘宫中有事,以便宣他出去参谋。”炀帝又赐了些金帛,萧后亦赐了他些珍珠。王义领了亭亭,出宫到家,成其佳耦。王义深感炀帝厚恩,与亭亭朝夕焚香遥拜,佳耦恩爱非常。恰是:
三山万叠海中浮,云雾纵横十二楼。
二人谈笑了一回,便联袂走出宫来,竟到张家中坐下。张成置酒接待。酒过三杯,王义再三求药。张成道:“现在药有,还须从长计算。莫要一时欢畅,厥后娶不得老婆,生不得公子,却来抱怨门生。”王义正色道:“人生六合间,既遭遇知遇之君,死亦不吝,怎敢复以老婆为念?”张成遂到里边,去拿出一把吹毛可断的刀,并两包药来,放在桌上,用手指定,说道:“这一包黄色的是麻药,将酒调来吃了,便不知痛;这一包五色的,是止血收口的灵药,都是珍珠虎魄百般奇珍在内,搽上便能结盖;这把刀便是脱手之物。三物相送,吾兄归去,还须考虑而行。”王义道:“既蒙指教,便劳动手如何?”张成道:“这个恐怕使不得。”王义道:“不必推让,断无遗累。”张成见王义至心要净,只得又拿些酒出来,痛饮一番,王义吃得半酣。恰是:
天下物力有限,民气无穷。论起人君,富有四海,便有兴作,亦何损于民。不知那一件不是民财大班,那一件不是民力转输?且中间虚冒侵克,那一节不在小民身上?为君的在深宫中,不晓得本日兴宫,明日造殿,本日构阁,明日营楼,有宫殿楼阁,便有宫殿上的装潢,宫殿前的装点,宫殿中的陈列,岂止一土木了事?毕竟到骚扰天下而后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