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回 横海郡柴进留宾 景阳冈武松打虎[第1页/共6页]
武松读了印信榜文,方知端的有虎;欲待回身再回旅店里来,深思道:“我归去时须吃他嘲笑不是豪杰,难以转去。”存想了一回,说道:“怕甚麽鸟!且只顾上去看怎地!”
阳谷县示:为景阳冈上新有一只大虫伤害性命,见今杖限各乡里正并
武松看了笑道:“这是酒家诡诈,惊吓那等客人,便去那厮家里歇宿。我却怕甚麽鸟!”横拖着哨棒,便上冈子来。
天明,武松起来,洗漱罢,浩繁上户牵一□【字形左“羊”右“空”】羊,挑一担酒,都在厅前服侍。武松穿了衣裳,清算巾帻,出到前面,与世人相见。众上户把盏,说道:“被这牲口正不知害了多少人道命,扳连猎户吃了几顿限棒!本日幸得懦夫来到,除了这个大害!第一,乡中群众有福,第二,客侣通行,实出懦夫之赐!”武松谢道:“非小子之能,托赖众长上福荫。”
当时已有申牌时分,这轮红日厌厌地相傍下山。武松乘着酒兴,尽管走上冈子来。走不到半里多路,见一个式微的山神庙。行到庙前,见这庙门上贴着一张印信榜文。武松住了脚读时,上面写道:
那阳谷县群众听得说一个懦夫打死了景阳冈上大虫,迎喝了来,皆出来看,轰动了阿谁县治。武松在轿上看时,只见亚肩叠背,闹闹攘攘,屯街塞巷,都来看迎大虫。到县前衙门口,知县已在厅上专等,武松下了轿。扛着大虫,都到厅前,放在甬道上。
早有阳谷县知县相公令人来接武松。都相见了,叫四个庄客将乘凉轿来抬了武松,把那大虫扛在前面,也挂着花红段匹,迎到阳谷县里来。
武松入到内里坐下,把哨棒倚了,叫道:“仆人家,快把酒来吃。”只见店东人把三只碗,一双箸,一碟热菜,放在武松面前,满满筛一碗酒来。武松拿起碗一饮而尽,叫道:“这酒好生有力量!仆人家,有饱肚的,买些吃酒。”酒家道:“只要熟牛肉。”武松道:“好的切二三斤来吃酒。”
话分两端。只说武松自与宋江别离之後,当晚投客店歇了;次日早,起来打火吃了饭,还了房钱,拴束包裹,提了哨棒,便走上路;深思道:“江湖上只闻说及时雨宋公明,公然不虚!结识得这般弟兄,也不枉了!”
政和……年……月……日。
宋江在灯下看了武松这表人物,心中欢乐,便问武松道:“二郎因安在此?”武松答道:“小弟在清河县,因酒後醉了,与本处奥妙相争,一时候怒起,只一拳打得那厮昏沉,小弟只道他死了,是以,一迳地逃来投奔大官人处来躲灾出亡。今已一年有馀。後来探听得那厮却未曾死,救得活了。今欲正要回籍去寻哥哥,不想染患疟疾,不能够解缆归去。却才正发酷寒,在那廊下向火,被兄长□【左“足”右“此”】了锨柄;吃了那一惊,惊出一身盗汗,敢怕病到好了。”
酒家见武松全然不动,又筛三碗。武松吃道:“端的好酒!仆人家,我吃一碗还你一碗酒钱,只顾筛来。”酒家道:“客长,休尽管要饮。这酒端的要醉倒人,没药医!”武松道:“休得胡鸟说!便是你使蒙汗药在内里,我也有鼻子!”
武松因打大虫困乏了,要睡。大户便叫庄客打并客房,且教武松安息。到天明,上户先令人去县里报知,一面合具虎床,安排端方,驱逐县里去。
三个来到旅店里,宋江上首坐了;武松倚了哨棒,下席坐了;宋清横头坐定;便叫酒保打酒来,且买些盘馔果品菜蔬之类,都搬来摆在桌上。三人饮了几杯,看看红日半西,武松便道:“天气将晚;哥哥不弃武二时,就此受武二四拜,拜为义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