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阴山下[第2页/共2页]
温彦博闻言,面色一红,昂首道:“罪臣兵败,丧师辱国,实在无颜回京面圣。”
“殿下,漠北这萧瑟之地不比关中,若只一件外袄怕是不可,再披一件吧。”丹儿见李恪泛白的神采,担忧李恪的身子,从箱中拿出了一件狐裘披风对李恪道。
温彦博本王大唐中书侍郎,贞观八年曾为并州道行军长史,随行军总管张瑾出兵抵抗突厥,不料张瑾兵败,温彦博也在太谷被突厥俘虏。
李恪问道:“摆布不过一件衣裳,何必如此在乎?”
不太短短半晌,阴山脚下温彦博已然三拜,每一拜却都更加地竭诚,拜进了内心。
李恪点了点头,接过丹儿递过来的披风,便欲披上。
“温大人坚毅不渝,乃我大唐忠臣,快快请起。”李恪扶起温彦博道。
颉利知温彦博乃李世民近臣,逼问唐军真假,温彦博抵死不言,这才被放逐阴山苦寒之地,一待便是一载不足。
温彦博是君子,脾气奸佞,此次李恪为质北上,而他却得以南下,在温彦博眼中,天然就是李恪将他换了归去,他如何能不感激。
温彦博本就是大唐重臣,此番还唐迟早是要拜相的,此事温彦博主动求见李恪决然没有回绝的事理,李恪当即应了下来,亲身上马车迎上了温彦博。
李恪刚一出马车,便看到了一个四旬高低,身着冬袄,内里披着一身陈旧长袍的中年男人,这男人虽面色蜡黄丢脸,但却难掩一股子儒气,想必就是出身河东门阀,太原温氏的温彦博了。
丹儿虽是李恪的贴身宫婢,与李恪也算熟悉,但丹儿自幼在宫中长大,凹凸贵贱之念清楚,那里敢叫李恪为她披衣裳,如果今后叫尚宫局的管事晓得了那还得了。
可当李恪刚拿过丹儿手中的披风,低头一看,却发明丹儿的手被冻地已经发紫,乃至有些颤抖了。
而李恪也只要一个感受,那就是冷,彻骨的冷,固然只隔百里,但阴山南北竟似有天壤之别。
李恪的手脚实在也冷的很,虽不知披上是否有效,但总归聊胜于无。
李恪点了点头,脸上暴露一丝决然,凛然道:“李恪既来了突厥,便是抱着以身就义之心而来。温大人归去但可转告父皇,请父皇勿要以我之性命为忧,不必因我身在突厥便有半分顾忌。若以我一人之躯能换我大唐扬威漠北,北疆百年安稳,我李恪纵万死足矣。”
丹儿连连点头道:“殿下是皇子,是君,奴婢是宫婢,是奴,岂能因一件衣裳乱了尊卑之分。”
温彦博起家,拍着李恪的手背,体贴肠对李恪叮嘱道:“突厥颉利虽与我大唐合盟,但温某料其贼心不死,殿下此在突厥要千万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