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林子里,啥邪乎玩意儿都有!”(1)[第1页/共5页]
我咳嗽了一下,先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话锋一转,想跟他谈代价,没想到他却摆摆手,说先不谈钱,反而问我能不能搞到喷子。我一愣:“喷子?”他孔殷地问:“不但喷子,洋炮,烧火棍,都行!只要能弄到炒面!俺给现钱,用禳子顶也成!”我抬开端,没有说话,直勾勾看着他。
等这几个财神爷折腾完,一年的买卖也就做得七七八八的了。其他的过路客,那是能蒙就蒙,能骗就骗,看着不扎眼的就直接往外撵,典范的杀生不杀熟。
我从速起家,亲身把他给请出去,也有点不放心,这都甚么年代了,如何另有人穿戴那么原始的设备来都城?我多了个心眼,拱了拱手,用猎人的黑话问他:“这位徒弟在哪儿跑山?”他回应:“北边,俺们是做炮手的。”我说:“好,徒弟是哑山还是响山?”他说“:响山,俺们打前站的。五山老爷保佑,得了点禳子。掌柜的收不收?”我忙说:“收,收,快请!里屋请!”转头号召着马三,“马三,快泡茶,拿我那屋的西湖龙井!”马三在中间听我们说话,一句也不懂,眼睛都直了,这时候讪讪地去泡茶。我想了想,又叫住他“别他娘泡茶了,去把我柜子里那瓶茅台拿来!”马三承诺一声,也看出了点门道,屁颠屁颠去拿酒了。
此人最后说“五山老爷保佑,得了点禳子”,这“禳子”就是皮子,意义是山神爷爷保佑,此次从山里打了很多皮子,问我要不要?这白白奉上门的好买卖,当然要!
他把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放下,边解开边说:“白腚沟、长脖子、踮脚子,啥都有!”
他也不辩驳,直接把蛇皮袋子倒空了,一堆熟好的皮子掉了出来,他一张张摆好,铺在地上。
深山老岭里野物多,特别是狼,漫山遍野的狼,整夜整夜的狼嚎,偶然候狼群结队跑过板屋,乃至能清楚地听到它们脚掌踩落碎石的声音,山下好多人家的牛羊都遭到了饿狼群的攻击。不过提及来确切很怪,那么多狼群颠末我们这儿,却向来没有一只狼停下来骚扰过我们。
那一天,我像平常一样,斜躺在躺椅上,悄悄摇着一把折扇,一面悠悠哉哉听着马三立的相声,一面偷偷瞄着铺子里独一一个客人。
别说使眼色,他就是把眸子子挤下来,我也不能承诺。此人有题目,他的皮子不卖钱,想换枪。这喷子是短枪,烧火棍是猎枪,洋炮是便宜的土枪,炒面是枪弹。他的意义很明白,这批皮货想换成枪,枪支型号都不限,只要有枪弹(炒面)就行!他这句话犯了端方,于道上也不通。我是做皮货买卖的,收皮子,也卖皮子。至于你皮子的来路是甚么,偷来的,抢来的,犯不犯法,我一概不管。这是皮货行的端方,没题目。但是你要用皮子换枪,这不可。且不说发卖枪支是大罪,这也分歧皮货行的端方。别说我没有,我就是有,也不敢卖给他呀!这类事情,他不成能不懂。我内心顿时格登一下,此人会不会是便衣,用心装成老猎人想诈我?我脑筋敏捷转着,收买犯禁皮子还能装傻充愣混畴昔,顶多就是罚钱,倒卖枪支但是大罪,要吃牢饭的!
没体例,皮货店东要靠那几笔大买卖赢利,这些过路客,你就是把刀子架在他脖子上,也榨不出几枚大钱来,咳!
老林子里日头短,黑夜长,在忽明忽暗的油灯下,我光着屁股裹在和缓的被窝中,缠着姥爷给我讲打猎的故事。
他说:“老孔。”
我开端问他在哪跑山,这是问他在哪打猎。他答复是在北边,就是北方的猎人。这个不消问,看他那副行头,不是大兴安岭,就是长白山那边。大兴安岭的面更大。这几年长白山开辟旅游资本,野兽少了,也就大兴安岭好东西多。“炮手”、“打前站”说的是打猎时的合作,大山深处,常常是一群人合作围猎,有人卖力呼喊,有人卖力断尾,有人卖力探路。冲在最前面对着野兽开枪的,叫做“打前站”。“响山”和“哑山”说的是打猎的流派。打猎圈,简朴分为文打猎、武打猎。“哑山”一派靠下套子、圈套、毒药、弓弩,谓之“文”。“响山”是传统的打猎,一群猎人,带着枪和狗,由“掌山师”带领,在老林子里停止大范围围猎。“哑山”和“响山”敬奉的都是“五山老爷”,这是专门掌管打猎的神,打到猎物,就是“五山老爷”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