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已经忘了天多高[第1页/共4页]

阿衡看着旗袍，细心看来，上面的金蔷薇确切是人一针一线缝出的，奇妙地粉饰了之前的碎裂。李先生看着阿衡：“傻孩子，哭甚么？”

阿衡吐血：“我说‘泪滴’们and‘剪头’们，楼下就是杂货铺。出校门三步就有烤羊肉的摊儿，我们中国新疆同胞烤的，特正宗。”

她昂首微微地笑了，说：“我有些困了，改天吧。至于男朋友，嗯，分离了。祝你们玩得高兴，咳，如果跳舞的时候声音再小些，就更好了。”

曾经的曾经，温衡死活学不会脏话，言希傲岸着脸鄙夷：“他妈的谁说老子不抽烟就不男人了？”

言希总爱教不会说京电影的温衡说脏话，温衡总说男人抽烟是不是会显得很有男人气势。

阿衡洗洗漱漱，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但是，为甚么扯谎呢？”

泪汪汪，泪汪汪。

她赤着脚拉开窗帘，窗外白茫茫一片，绵绵不竭地落着雪花。低头四周张望着空中，红色的雪影，甚么都看不清。

大半夜，常常闻声梆梆的拍门声。

因而，那啥啥叫Tom的澳大利亚人把饺子皮捏成了袋鼠；那啥啥叫Jenny的美国女人把饺子馅用勺滚成了土豆状；那啥啥叫Fabio的意大利小伙尽力用手卷饺子皮，卷啊卷，目标是意大利面。

“Winnie，hey，Winnie，借个打火机。”

阿衡没好气，盛了三碗饺子，说：“白菜猪肉馅儿的，从速吃，吃完滚。”

悄悄夺过了他手中的烟和打火机，他惊奇地回身，眼睛瞪得很大，大到快瞪出眼泪，呼吸却短促起来。

然后，关了门。

身材清癯颓废，戴着帽子，塞着耳塞，早已不是两年前，之前的五年的阿谁少年。

她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把钥匙伸进孔洞。

她伸手去拽他耳上的那对东西，他却轻声开口：“阿衡，你如果拽了，我就听不到你骂我了。”

八国联军的洋鬼子！

阿衡听得难受，可李先生却波澜不惊，只要提起丈夫时，神采才和顺一些。

世人喝彩：“Winnie，万岁！”像一群没长大的孩子。

阿衡吃惊：“他……”

她浅笑，眼中浮着泪光：“厥后我被放了。回到家里的时候，除了柜子里的旗袍，甚么都没了。我结婚时穿的这件红旗袍之前被那帮人撕烂过，你现在看到的这件，是我爱人去之前，亲手用金色的线缝好的。”

阿衡不说话，看他面孔发白，黑发上不断滴着雪水，又拿出一床被覆在本来的毛毯上，指着被窝让他躺出来。

阿衡问：“为甚么？”

她悄悄地看着他，看着他的手指，看着他冻得麻痹，行动迟缓痴钝。

Fabio耸耸肩：“Winnie，你是因为吝啬，男朋友才提分离的吗？”

Fabio是个大咧咧闲散完整具成心式气势的雅痞式人物，家里是开餐馆的，就是因为传闻中国菜好吃才慕名来中国留学，学的是营销。

走到楼下的时候，宿管房间的灯灭着，大门的钥匙放在门口小邮箱里，是留着给门生备用的。当然，只要留门生公寓有这类报酬。

放暑假的时候宿舍楼要封，阿衡申请了一间留门生公寓，那边不封楼，并且楼下就是小卖部，挺便利。

递给他热水的时候，他的手冻僵了，没拿好，打碎在地毯上。他局促，站了起来，看了阿衡一眼，谨慎翼翼。

那人没重视，手里拿着一支烟，哆颤抖嗦地靠着墙角，借着屋檐避风，燃烧。

意大利Fabio哈哈大笑：“Winnie，你但是中国人，丢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