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换锦[第2页/共3页]

我：“……”

他舀起池水为我洗濯，道：“此次返来我把太子扔在了姑苏，若提早露了风声，我便没法返来看你了。”

他仿佛具有无数张脸。谦恭的，桀骜的，玩世不恭的，刚毅的，无耻的，哀痛的，沉着睿智的……乃至，心狠手辣的。我清楚看着它们在我面前窜改，却一点也看不懂他。

“那块帕子我洗好了，绣的兰草倒是都雅，但是哪位女子送的？我还用它蒙过面，怕是不大好罢。”很久，我终究开口。

祁夜推开了两扇窗，说：“这会儿该好些了罢。”冷风涌入，暖阁中的素白轻纱翻飞，我坐在莲华混堂中，看侧重重红色帷幔间，一抹玄色剪影，垂垂向我走来。

阿胭。

我虽是嘴硬，却也不辩驳：“我一贯不爱猜来猜去，你便同我实话实说，我也不会怪你。”

“之前兰绍公主听闻我经常用一块绣着兰草的帕子，生出了很多曲解。”祁夜或许猜到了我在指谁，淡淡说道。

他走到了池边，我躲在他怀里，不肯昂首。

我顿时昂首：“暖，暖阁里太热，我……我有些头晕。”

长叹一声，他靠近了我，伸手抓住我反叛的双臂，“小黑，你如许身子莫非不会痛吗？”

“这是甚么话？”他停了手上行动，问，“我在江南听闻你摔了马，飞书向皇上告了两天假，才快马加鞭赶了返来，不过想亲眼看看你是甚么环境。”他放动手中的楠木勺，“谁都不晓得我回了长安，不然太子在江南又会遭到异动。”

“我没有……”我耳根一红，出声却如同蚊蚋。

灵犀宫汤浴暖阁里水雾环绕，白纱低垂。

但是倾城……

他大手覆上我僵在他面前的手掌，将我与那枚貔貅扳指紧紧包覆于掌心，展开眼定定地望着我：“小黑，我说的话，你可愿信赖？”

他双手抱着我，问：“你不本身出来，我就把你扔出来了。”

他没有接过，说：“宇文心甘甘心。”

“引对方脱手。”他顿了顿，说：“现下太子孤身一行呆在姑苏城中。”

我腿因为方才的严峻，有些发麻，便试着靠在池边任由身子随水波流荡，手中握着貔貅扳指，一时候脑筋里想不起一件事来。

他沉默地看了我半晌，很久，紧抿的薄唇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还说不肯做妒妇，那眼下对着我大喊小叫的是谁，嗯？”

听着我阴阳怪气的话语，他不怒反笑，轻描淡写道：“那是一株换锦，换锦是我娘的名字，那是小时候娘留给我的。”

我的眼中满目嫣红，迷醉间抬头透过飘着香草的池水，瞥见天花板上无数素纱飘零，千万重分歧的声音从四周八方传来，一向都在呼喊着一个名字－－

好一个心甘甘心，既似情深意重，又如无法之举。

我试着深呼吸一口，终究直接说出了口：“为甚么兰绍晓得你返来？我却甚么都不晓得？还要在这里听你冠冕堂皇的来由！”

我说：“我不晓得你本日返来。”

阿胭。

祁夜走到了我的面前，目光灼灼地望着我。我低下头，往水里沉去，不肯看他。

我一愣，一阵轻风拂过我的脑门，我慎重地点了点头。

他说：“太子若想复位，还得让对方暴露尾巴让皇上看到才行。”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模样，又往我身边走近了几分：“到底产生了甚么？”

他半蹲在池边专注地为我洗着头发，迟缓而笨拙。浴水升腾起滚滚白雾，熏得人满脸通红。

他无法地闭上眼，嘴角却勾起轻笑：“自遇见你，统统都是心甘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