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换锦[第2页/共3页]

我说：“我不晓得你本日返来。”

他降落的声音实在诱人，宽广的胸膛抵着我，传来沉稳的心跳，我的脑筋刹时被又熬成了一锅糨糊。

我：“……”

我与他如两株水草在俄然变得深不见底的莲华池中游弋，我不会泅水，又极惊骇这般阴暗的深水，只能紧紧抱着他。

他停了脚步，未几，又向我身后靠近。

换锦与兰草生得极像，长安城中常有商贩拿兰草混合稀贵的换锦。

他有些好笑地望着我，说：“是有些热，你脸都红了。”

听着我阴阳怪气的话语，他不怒反笑，轻描淡写道：“那是一株换锦，换锦是我娘的名字，那是小时候娘留给我的。”

我喉中一声嘲笑，如此自作多情又爱以讹传讹，的确是她的作派。

我惊奇：“为甚么？”

“是，我惊骇。”我承认地点头，“我惊骇你会分开我，惊骇这不过是我的一场梦。宇文祁夜，我现在惊骇的是你……我和你在一起，却对你一无所知，你把它们藏得极好，把我当作了甚么？”

“既然你认定的人是我，我也认定了是你，为何还是有话不肯同我说？连兰绍都晓得你要返来，我呢？”

我无法之下把心中的火气发在了水上，溅起的水花往他脸上打去，“你不准过来！”就像是找到宣泄出口普通，我不断地击打着水面，池水被搅得一团混乱。

他双手抱着我，问：“你不本身出来，我就把你扔出来了。”

几位宫婢提着豆蔻椒兰，柔荑轻搅一池碧水。阁中腾起水汽，打湿了绢纱屏风上的钵罗红莲，四周吊挂着的素色轻纱掩映着朦昏黄胧的嫣红，说不出的妖娆。

我试着深呼吸一口，终究直接说出了口：“为甚么兰绍晓得你返来？我却甚么都不晓得？还要在这里听你冠冕堂皇的来由！”

我倒抽一口冷气，面前的祁夜明显看得清楚，俄然又变得恍惚。夙来听闻金吾将军雷霆手腕，谋术过人，我也是到这一刻，才辨出一二。

他说：“太子若想复位，还得让对方暴露尾巴让皇上看到才行。”

他估计感觉彻夜的我举止实在吝啬得紧，一向同他别扭到现在也未曾转头瞧他一眼，竟和衣步入水中。

“我……”我一时说不出话语。兰绍之于他，不管是有是无，我都有实足的掌控。

他与我在水中抵死缠绵。我的薄衫不知何时被他解开，暴露光亮半臂。他埋头于我的颈间，一寸寸吻着我后肩上的伤口，情动之时俄然展开眼看我，乌黑的眸底愈发深沉。

他扳过我的肩膀，目光深不成测：“小黑，你在惊骇？”

祁夜走到了我的面前，目光灼灼地望着我。我低下头，往水里沉去，不肯看他。

他的脚步声离得越来越近，我的心跳越来越快……

说罢，我一口气消了很多，但心中竟莫名地空荡，像是缺了甚么。

“看着我。”他说，语气安闲不迫，却带着不容顺从的力量，伸手将我捞出了水面。

他在我背后愣住，半晌，竟然轻笑出声：“本来你本日同我别扭是在妒忌。”

听到他行走间水波激起的声响，我双手紧握，右手手心被扳指的纹刻硌得发痛。

祁夜推开了两扇窗，说：“这会儿该好些了罢。”冷风涌入，暖阁中的素白轻纱翻飞，我坐在莲华混堂中，看侧重重红色帷幔间，一抹玄色剪影，垂垂向我走来。

他半蹲在池边专注地为我洗着头发，迟缓而笨拙。浴水升腾起滚滚白雾，熏得人满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