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隐逸[第1页/共5页]
冉盛立在一边,看着娇小的润儿和她的那串小巧如珠串普通的足迹,内心有些恋慕,润儿还是孩子,而他不是了,陈家坞的故乡风景温馨如旧,峻厉的小教员、坞堡的吼书声、聒噪的蝉鸣、远处明圣湖氤氲的水气……这是冉盛最贵重的影象。
如许一想,陈操之就对已经苦等本身近四年的陆葳蕤有着深深的顾恤和歉疚,当初在吴郡真庆道院后山的瑞雪山茶下,葳蕤害羞言道:“陈郎君,我年十六了,若嫁作别人妇,那就不能陪你看茶花了。”垂睫低眉间,髻上金步摇滑落,他为葳蕤插上金步摇,低声道:“不要嫁,等我娶你。”言犹在耳,千日已过,他会误了葳蕤的毕生吗?
两百余名贺氏私兵面面相觑,庄园养着他们是防盗防匪,从没说过要对抗官府啊,不由得退后数步。
陈操之对谢道韫道:“英台兄留在郡衙便是,我去贺氏庄园。”
四十、隐逸
琴声顺着溪传播出很远,溪流盘曲,戴逵已不见,琴声却还伴舟而行。
这日傍晚,乌篷船溯流来至剡溪支流长善溪,泊于左岸,戴逵的草庐就在不远处的片云岩下,五年前王徽之就是在这里兴尽而返的。
陈操之便问梢公剡溪比来二十年可曾断流过?梢公道:“断流倒是罕见,听乡闾耆老言,东吴黄龙年间剡溪曾经断流,会稽郡持续七个月无雨,大旱,颗粒无收,那已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陈操之心中一动,立时想起谢道韫,千古祝英台,仅此一人罢了。
庄园管事跌跌撞撞来报,贺隋传闻郡上土断使率人来搜检隐户,又惊又怒,披衣而起,怒冲冲出门,乘肩舆赶往庄园大门,却见百余名的军士和马步弓手手执橡木棍,已经进入庄园,贺隋拍着肩舆怒叫道:“叫戴述来见老夫!”
“不必说这些。”陆俶不想让贺铸提起陈操之与陆葳蕤的事,陈操之经此打击,娶他陆氏女郎之事天然想都不必想了,想到从妹陆葳蕤痴心的模样,陆俶又感怜悯和无法,与其弟陆禽分歧,陆俶对陈操之实在无甚恶感,因为此前从未打仗过,只怨陈操之不自量力,妄图娶他陆氏女郎,最毕生败名裂也就怨不得别人了。
陈操之一行朝大树方向走了百余步,就见草庐7、八间,呈品字型摆列,铮铮淙淙的琴声从草堂里传出。
江左士族可分为两大类,一类是文明士族,顾陆朱张、虞魏孔贺是也,另一类是武力强宗,吴兴沈氏、义兴周氏是也,前者易皋牢,而后者难顺服,沈氏、周氏具有武力和经济气力,最易与南渡的北人产生抵触,以是沈氏、周氏数度起兵背叛,但无一不被弹压下去,沈氏更是沦为庶族。
陈操之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一个大师族,这么点眼力没有,贺氏不衰更待何时!”
这日卯时末,贺隋还在暖榻上与姬妾缠绵,服散之人道欲亢奋,一旦不平则痿矣,以是贺隋虽深受病痛之苦,但妻妾成群,这五石散还得持续服。
贺铸道:“我看着陈操之那副淡然超然的模样就活力,当初与我在吴郡徐氏草堂同窗时他只不过是一个庶族后辈,就自命不凡,仗着令叔陆使君的赏识,附庸风雅。”
贺氏家主贺隋是贺铸的叔父,曾任吴海内史,因与的扬州刺史王述不睦,又且服散多病,便辞职归会稽,办理家属田产,教诲族中后辈。
戴述恼道:“贺氏实在放肆,是该惩办一番了。”
谢道韫道:“贺氏前日交出了一百隐户,老弱病残、拖家带口都送到郡上来了,说房屋财产俱是贺氏的,这些隐户一无统统,要由郡上安设。戴使君致函贺氏家主贺隋,命其将人带归去,只交出这部分隐户的家籍便可,贺氏至今未有答复,那些一百隐户,三百多人现在南郊养济院搭棚暂住,被褥、食品俱由郡署供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