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夜叉当道[第2页/共3页]
陆纳心知前次葳蕤索要曹不兴画的两幅画像定是借给了顾恺之,便道:“二兄有所不知,是我把曹不兴画的士衡公、士龙画像借与顾虎头临摹,不然顾虎头如何能画得出如此精力!”
两个主子抬着舁床到了陈操之面前,舁床上踞坐的陆禽居高临下,轻视地瞧着陈操之,又看了看顾恺之、徐邈等人,只向徐邈点了一下头,便肝火冲冲道:“陈操之,你这轻浮无行之徒,竟勾引我陆氏女郎,妄图攀附我陆氏,我奉告你,你休想!”
踞坐舁床的陆禽现在这模样很象是妄居高位的夜叉,陈操之正视陆禽,温文尔雅道:“鄙人是否轻浮无行不是陆兄一小我说了算的,建康士庶自有风议。”
陈操之道:“陆兄,我是决意要娶陆葳蕤的,我既非有妇之夫,又德行无亏,依《晋律》你控告我哪一条?”
陈操之要娶陆葳蕤,不管如何说都是不肯与陆禽正面抵触的。
陆禽想起先前从舁床跌下之难堪事,肝火上冲,正筹办鞭挞那两个抬舁床的家仆,琅琊王府典书丞来寻陆禽,说琅琊王殿下有事请陆禽相商,陆禽当即去见琅琊王司马奕,司马奕命陆禽代他去徐州慰劳天师道大祭酒卢竦,请卢竦暂在徐州传道,如有机遇再来建康――
陆纳道:“那里算得上世仇,不过是两家前辈的一些龃龉罢了,两家皆盛气傲岸,遂不相来往四十载,本日览此三俊图,遐想当年士衡公、士龙公与顾氏彦先公的莫逆之交,不由让人嘘唏不能为怀。”说着,展开一幅五尺画卷让陆禽旁观。
陆氏部曲遁藏道左,陈操之一行交臂而过。
陈操之等人朝清溪门方向一看,就见一群家兵模样的大汉盛气而来,远远的就朝他们指指戳戳,较着就是冲着他们而来,顾府的六名带刀部曲当即走到了前面,并请几位小郎君上车,以防不测――
陆禽起先还没明白陈操之言下之意,待明白后,陈操之等人已经畴昔了,恨得他面庞扭曲,破口痛骂则有损风仪,却又怒不成遏,内心恨恨道:“陈操之,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娶我陆氏女郎!琅琊王即帝位是迟早的事,到时我要让你连小官吏都做不成,钱唐陈氏,削为豪门――”
陆纳对陈操之的书法还是比较熟谙的,心知这题跋是出于陈操之的手笔,他自不会说破,点头道:“顾虎头公然大才――”
冉盛眼力极佳,这时已看清了坐在两人抬、一人张盖的舁床上那人的面貌,说道:“小郎君,来的是陆禽。”
却听二兄陆始长叹道:“可惜啊可惜!”陆纳问:“二兄可惜甚么,莫不是此画另有瑕疵?”
陆禽师从卢竦修习《老子想尔注》的男女合气术,深感奥妙而得趣,对于卢竦分开建康也非常可惜,这时欣然奉王命,筹办明日便出发。
冉盛两臂伸开,大声道:“让一让,让一让。”举头阔步走来,傲视之间威风凛冽。
陈操之等人放慢脚步,看着刘尚值大步迎上去与陆禽相见,陆禽还是坐在舁床上,傲慢无礼,略说两句,刘尚值便走了返来,面有羞恼之色,想必是被陆禽挖苦了。
陆禽怒极反笑,大声道:“陈操之,依你所言,朱门大族都要抢着与你这等豪门小户联婚了,哈哈,十万年以后,当时钱唐陈氏是天底下第一等大族了是吧,哈哈哈哈――”
陈操之神采不动,说道:“我去见他,看他有何话说。”一抖袍袖,安闲上前,冉盛一步不离地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