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墓园晨曲[第1页/共3页]

顾恺之道：“子重，来岁有暇我会来看望你的，你为母守墓，不要荒凉了书画啊。”

居丧期间写情书仿佛分歧礼节，若写得太伤感又让陆葳蕤难过，陈操之说道：“我把玄月间画的两幅画送给你家娘子吧。”

顾恺之道：“子重，明日一早我和仙民兄来玉皇山看你，然后出发北归。”

陈操之送徐邈等人下山，看着徐邈、顾恺之、丁春秋，另有冯氏父女拜别，不由有些伤感，却见刘尚值没走，便问：“尚值如何不一道走？”

冯兰梦是来接女儿冯凌波归去的，因为宗之和润儿吵着要去丑叔那边，丁幼微便带他二人来，冯兰梦、冯凌波父女也便一起来向陈操之道别。

冯凌波浅笑道：“说甚么谢啊，你不是我阿兄吗？”

父亲早丧，母亲多病，母亲生他、养他，扶养他成人多么不轻易，就尽礼守孝两年又有甚么不成以的？

徐邈道：“子重，你要多保重，莫要哀毁太过伤及身材，身材发肤、受之父母，父母不在时珍惜本身的身材就是最大的孝道。”

顾恺之、徐邈天然不能跟去陈氏墓园，他二人定于明日、也就是腊月初二出发回籍，与原定之期已经整整晚了一月，父母必定非常牵挂了。

次日一早，徐邈、顾恺之清算好行装，与刘尚值、丁春秋去玉皇山向陈操之道别，来到玉皇山下，朝阳升起，陈氏墓园松柏长青，但闻箫声一缕，环绕不断，在夏季山野的凌晨里，这箫声显得分外的纯洁、清澈——

短锄这才收了，眼望陈操之，说道：“陈郎君，能写封信给我家小娘子吗？短锄也好有个交代。”

陈操之道：“不会，我娘也不肯意看到我荒废学业，之前如何学习、今后还如何学习，只是学业、书画有长进时母亲再也看不到了，再不能夸我一句了。”

不过此时《蒿里》挽歌正哀，灵车辘辘进步，徐邈诸人虽有疑问，也只能闷在内心，与陈操之扶着灵车向玉皇山进发。

陈操之把为陆葳蕤画的那幅髻插金步摇、抚玩山茶瑞雪的画稿交给短锄，另有一幅《明圣湖之秋》的山川长卷也让短锄带去，陈操之的人物画和全景构图得戴安道指导和顾恺之的悉心指教，进步很大。

丁幼微自陈庆之归葬后、因为被族人限定、再也将来祭奠过亡夫，这时瞥见庆之茕茕的坟茔，当日手植的两排低矮松柏竟有一丈多高了，真是悲伤欲绝，哭得几近要背过气去，若不是冯凌波和小婵一左一右搀扶着，都有力登上半山腰的坟场。

清澈的童声响起，宗之和润儿走上山来，前面跟着的是丁幼微和冯凌波，另有冯兰梦。

陈操之临去玉皇山之前，对二友道：“仙民、长康，明日我不能为你二人送行了，惜别之情，我心恻恻。”

短锄已撤除齐衰之服，她前次随陆葳蕤来见过丁幼微，厥后还在丁氏别墅歇了一夜，这时再见，便先向丁幼微见礼，丁幼微知短锄有话说，便先容冯凌波道：“这是冯小娘子，是陈操之的义妹。”这些日子丁幼微与冯凌波朝夕相处，感觉冯凌波真是个好女孩子，小郎若不是内心有了陆葳蕤，这冯凌波可算是良配。

陆府的一个管事、两个执役、一个仆妇，另有小婢短锄当日下午便出发回华亭，临行之前，短锄悄悄来见陈操之，陈操之身边有嫂子丁幼微和义妹冯凌波。

葬毕，陈操之与众亲朋及送葬者哀哭返回陈家坞祖堂，反哭、虞祭，此所谓送形而往、迎魂而返，至此，葬礼结束，亲朋各返其家，陈操之与西楼陈氏的承重孙陈宗之开端了整整两年的守孝期，因为宗之年仅九岁，不须居墓园，在墓园伴随陈操之的是冉盛和来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