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齐人之福[第2页/共3页]

陈操之问：“葳蕤，你年底要回吴郡吗？”

谢道韫传闻两位叔父在宴请陈操之兄弟，心知等下陈操之会来看望她，在蔷薇小院久候不至，便悄悄到隔厅觑看，听到陈操之与她两位伯父最后的问答，谢道韫悄悄点头，见陈操之起家往她住处而去，便从速绕过后厅追来——

谢安哈哈大笑，说道：“鼠目寸光之辈才会看轻。”

陈操之在前，陆葳蕤掉队半步，二人往听雨长廊而来，陆葳蕤的几个侍婢隔着数丈跟着。

“嗯，咳嗽也是极短长的辩才，把子重给打败了。”谢道韫忍不住笑，颀长眼眸眯成一线新月，酒涡浅浅，羞喜神情甚是动听。

陈操之喜道：“好，嫂子和润儿都很盼着你去，我也是。”

谢道韫、陆葳葳、陈操之三人在长廊上一边缓缓而行，一边三人谈，远远的，隔着水池、花圃的一个露台上，谢安与谢万立在那边眼望长廊中人，长廊盘曲如画，廊上行人超脱如仙——

陆葳蕤万福行礼，看谢道韫的神采，比八月尾那次都雅了一些，欢乐道：“谢姐姐神情健旺了好多，真让人高兴。”

谢安与谢万对视一眼，桓温一向试图插手徐州、豫州军事，节制长江中下流，现在终究找到了如许一条迂回之路，这个战略既含混又奥妙，在各方权势之间游刃不足，谢安、谢万心知这桓温此举的背后少不了郗超、陈操之的运营，郗超、陈操之，皆王佐之才，桓温若真能得此二人死力，那么桓氏代替司马氏的确是有很大成算的——

许龙摆布一看，见身边的都是司马奕的旧人，便跪倒顿首道：“小人奉太后密诏，奉迎陛下兴复，重临大位。”

就在这一日，司马昱诏拜御史中丞谢安为侍中，侍中与散骑常侍同备天子参谋应对，乃是三品清贵要职，自此，谢安进入权力中枢。

谢万点头道：“对，陈操之若能掌控北府军权，在北伐中建功，一旦桓温身故，陈操之就是雄踞一方的强豪，到当时陆始将悔怨莫及。”

陈操之也有些宽裕，说道：“葳蕤前日向我问起你的病情，说要来看望你——你先回小院吧，我去迎她过来。”说罢，回身而去。

陆葳蕤见到陈操之，浅笑道：“陈郎君也在这里呀。”

十月十三日，车队在丹阳投宿时，有一人至驿舍求见东海王司马奕，司马奕感觉奇特，他现在得志至此，谁会在这里求见他？唤出去一看，吃了一惊，此人竟是卢竦的弟子许龙，前日随卢竦逃出建康，如何竟跑到这里来见他？

陈操之笑笑，双手合什，表示不敢辩论、招惹不起、甘拜下风的意义。

谢安笑道：“这个陈操之我看是两个都舍不下的，先不急，待阿元病再好一些，我会有计算的。”

谢万皱眉问谢安：“三兄，你看这如何是好？陈操之倒是周旋其间，很有点齐人之福的模样了，这一妻一妾，谁为妻，谁为妾？陆纳的女儿也没能够做妾啊！”至于说他谢氏女郎作妾，谢万是想都没想，那是绝无能够的事。

与陈操之初回建康时比拟，现在谢道韫的病情根基稳定下来，并日趋好转，但毕竟身子还是很衰弱，赶得急，又被陈操之迎头这么一问，有些羞窘，胸口气味没顺过来，顿时咳嗽起来，咳得瘦脸通红，向前倾着身子，双手扶膝，咳得甚苦，蓦觉一只暖和广大的手掌抚上她的背心，悄悄抚拍，这天然是陈操之的手——

这时，一个婢女仓促来报，说小陆尚书府的女郎来看望道韫娘子，谢道韫闻言吃了一惊，眼望陈操之，竟有些心虚，之前她与陈操之来往也会想到陆葳蕤，却从没故意虚的感受，谢道韫心想：“我这是如何了，我做错甚么了吗？”